黑暗無星的天穹之下,無暇島的某處宅邸庭院中。
綠林掩映,宮燈環繞。
一株奇異的檀香盛放在巨大的香爐中,渺渺白煙在稀薄的空氣中沉降下來,沿著冰冷的地面四散而去。
庭院裡站了兩人,一個揹著劍,一個靠著牆,半天也不見說一句話。
亞瑟的目的是要見一見那群不知根底的許可權者,自然要去無暇天的駐地,這與紅髮女人的目的並不衝突。
當然,在紅髮看來,亞瑟無疑是個礙事的定時炸彈,纏著她哥哥的自私惡人,能不跟上來隨便找個地方死一死才好。
兩人之間的關係頗為緊張,但有秦平一路上從中緩和,總算是沒有大打出手。
紅髮女子姓秦名安,年十八,據稱是秦平的妹妹,也是無暇天現今的領袖——天主。
年僅十八歲的食閥之主,甚至一手承辦了本次的食王會,這放在外界任何一人身上都是不可想像的。
她的長輩是誰?有沒有師傅?為什麼年紀輕輕就能繼承天主之位?
無暇天對外訊息閉塞,從不公布自身情報,這些問題也都無從解答。
當然,亞瑟也不想知道以上的問題,那對他毫無用處。
相性為負數。
在他看來,這只是個惹人厭的痴女兄控,完成任務的障礙。
秦平去裡面找許可權者們商量見面的事宜,這處無暇天駐地里也只剩下這兩個人了。
「餵。」
秦安抬起眼皮,首先打破了沉默。
「你到底對我哥哥說了什麼?」
「之前那批凡人也就罷了,好歹帶來了情報,你又是什麼來路?」
這個性格惡劣的女人語氣頗為平靜,不像是之前在人前那種霸氣側漏不可一世的狂妄樣子,看上去倒是有幾分想要交談的意思。
「哦?」
亞瑟輕笑一聲。
「你不是已經得出結論了嗎?我只不過是個看上你哥哥能力的人渣,和其他人無甚區別。」
「即便如此,事情也分必須要做的和能不做就不做的,我不願意讓哥哥再用那種能力,但如果是他真心想做的事情,我也不會阻止,所以……」
「根據你給出的答案,我可以考慮從輕發落。」
「從輕?發落?」
亞瑟現在很想問一句「憑什麼?」
我收回前面的話。
這丫頭依舊死性不改。
眼見亞瑟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秦安心中壓抑著的怒火險些爆棚。
態度!就是這種打從心底里看不起人的態度!
簡直讓人火大!
「不回答嗎?還是啞巴了?」
秦安微微仰起頭。
「不願意回答?那換個說法。」
「我乃無暇天天主,本次食王會的承辦者,請出示你的相關身份證明,如果不能,請立刻離開!」
「證明?我可沒有那種東西。」
「滾。」
「如果我不呢?」
「那就由我來送你走。」
亞瑟臉上的笑容收斂。
他倒是沒有多生氣,只是覺得有些好笑。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這種能對別人率直表達惡意的型別了。
只有幼稚的孩童才會把喜歡討厭掛在嘴邊,而成年人總會是下意識地將自己最真實想法隱藏起來,臉上笑嘻嘻,心裡mmp。
拋開性別不談,單純作為一個人類而言,這種性格的傢伙遲早死於非命,不如說她能活到今天就很不可思議。
「不管你同意與否,我都會在這裡,你親愛的哥哥也會需要我的幫助。」
「幫助?就你?」
「用反問句回答別人是相當不禮貌的。」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好吧……總之,我有留在這裡的必要,你哥哥只是一部分的原因,更重要的是,我需要去見那批人。」
聽到這句話,秦安的臉色微變,顯然對「那批人」也是有所了解。
「他們正受到我等無暇天的庇護!」
「別說得好像我會傷害他們一樣。」
「是啊,壞人都這麼說,像你這種……」
——「你的哥哥快死了。」
亞瑟冷冷地打斷了紅髮的話。
秦安愣了一下。
每個認識他們兄妹的人都會類似的隱晦觀點,但像這樣被直接告知還是第一次。
「……我知道。」
紅髮的嗓音乾澀躑躅,完全聽不出之前的強勢自信。
「不,你不知道。」
亞瑟乾脆地搖了搖頭。
「只要停止使用那種讓渡生命起死回生的能力,調理身體,規律作息,就算是那種身體也有回覆的可能,畢竟,他的實力放在那裡。」
「……我情願他沒有那種能力,做個普通人陪在我身邊。」
秦安嘆了口氣,望著沉降在地的白霧,目光空洞。
「無暇天每代的長男都揹負著不可逃脫的宿命,即使不使用【蘇生】,也熬不過二十歲。」
「二十?他今年不到二十歲?」
亞瑟被瞥了一眼,鬆開抱著的雙臂。
「哥哥今年十八歲,和我同年。」
「那更不應該死了,這才多大,不還是個孩子。」
「……說得容易,你又明白什麼?」
冰冷而無奈的笑。
「算了,和你這個外人也沒什麼好說的。」
秦安甩了甩火紅的長髮,揹著巨劍徑直走出了庭院。
「你要見的人已經來了,去吧。」
「哦對了。」
走到門口,秦安又轉過頭來看向亞瑟,眼神重新恢復了凌厲霸道。
「如果讓我知道,因為你的原因哥哥又使用了【蘇生】……我會親自去追殺你,直至天涯海角。」
對此,亞瑟只得聳了聳肩。
還天涯海角,中二病嗎?
嘛,其實這傢伙也沒那麼討厭就是了——只要不涉及到她哥哥的話。
亞瑟默默地注視著紅髮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拐角處,這才搖搖頭轉過身。
「餵。」
一隻白皙的手搭上了亞瑟的肩膀。
是男人的手。
「盯著別人妹妹看是什麼意思,我可不允許莫名其妙的男人接近她啊混蛋。」
轉頭一看,正是秦平那小子,一臉警惕的樣子,他後面跟著一溜人,像是即將走上刑場的囚犯似的,垂頭喪氣。
「別開玩笑了,我對她沒有一點興趣,家妹還是留給您自己享用吧。」
「你什麼意思?我的妹妹難道不可愛沒有魅力?
亞瑟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這傢伙到底要我說什麼?
搞了半天,結果哥哥也是這樣的性格,也怪不得他妹妹是那樣子了。
「有的,嗯,很有魅力。」
「我只能祝你們身體健康,生活愉快,早生貴子。」
「那麼……」
亞瑟越過秦平的肩膀,看向他身後的一批人。
「初次見面的諸位。」
「廢話我就不多說了。」
「你們都是許可權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