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平,你還要看到什麼時候?」
沉默中的靈犀突然抬起頭,看向會場正中的白袍青年。
整場戰鬥伊始,到紅袖與靈犀落敗,說起來彷佛過了很久時間,實際上只有幾分鐘。
全程,秦平都沒有參與,他如同一個影子,一個無意識的旁觀者,站在超然物外的立場默默觀察世間萬物。
然而,此刻世界的中心卻是他自己。
命運軌跡匯集,波紋大勢所指,活態思念蒸騰,世界脈絡收束……
一切的起因都是這個男人!人心所向萬眾矚目的下代食王!秦平!
聽到靈犀的話,亞瑟心下一沉,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秦平也是靈犀的同夥,那單憑此刻的自己……勝算會相當渺茫。
不只是力量上的不足,更多的,則是情報上的嚴重不足!
鏘鏘!全場最迷惑獎得主,亞瑟·路希瑞亞!
就連坑裡那個快要被雨水淹死的紅袍武士都比他知道的多!
只有自己被蒙在鼓裡!
這很不好受。
情報的缺失將導致判斷出現失誤。
天晴魚的詭異烹飪過程,紅袖與靈犀的暴行,還有最神秘的秦平……
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事情,究竟是以怎樣的暗線串聯到一起的?!
「你在向我尋求幫助?」
秦平嘴角帶著不可解的淡笑。
「很抱歉,我只是想實現我等悲願。」
「為此,食王會也好,你們這些妄圖毀滅一切的瘋子也罷,對我而言都只是工具。」
「你也要,豬圈的這位小哥也罷,我沒有任何救助你們的義務。」
話音落下,亞瑟再次邁動腳步,逼近靈犀。
他準備先把這個危險分子打暈。
讓他保持清醒的狀態,實在太危險了。
這傢伙,只要最還能動,喉嚨還能發聲,就無時不刻不在創造危險!
對於如此狡猾殘忍的惡徒,必須用暴力讓他失去溝通交流的能力,以免他發出聒噪蠱惑!
亞瑟的影子籠罩住靈犀,臉上帶著邪惡的笑容。
「你不是想死嗎?」
「你不是求我殺了你嗎?」
「我真是沒想到有人會有這樣的願望,看來你也是被自身罪孽壓垮,痛苦悔罪,準備浪子回頭了!」
「這可真美妙,不是嗎?我這就幫你實現願望。」
「你不用謝我,因為我是一個好人,我會無償幫你實現願望的!」
靈犀看著越來越近的亞瑟,眼底生出一絲憤恨。
他並不害怕死亡!
他所害怕的,是尊嚴遭到踐踏卻無法掙扎反抗的自己!
我是靈犀!
從那件事以後,我就發誓,沒有人可以這樣對待我!沒有人可以俯視我!
無論是誰!
看著亞瑟淡漠雙眼,彷佛是觸動了某些糟糕的回憶,靈犀猛地梗起脖子,大吼出聲:
「白殺生!我答應你們的要求!」
「等食王世界舊規則顛覆,我就承認爾等建立之新規則,不再降下毀滅!」
他說什麼?
白殺生?
……在哪聽過的名字?
強烈不詳預感,亞瑟踏前一步,一腳踩向靈犀的脖頸。
——「轟!!」
斜刺里傳來一股莫大的力量,亞瑟雙眼猛地睜大,口噴鮮血,整個人被這股力量撞飛了出去。
無可抵禦!
【你受到了【???】的攻擊!你的精神屬性低於對方!你無法獲得戰鬥的絕大部分資訊!】
【你受到50點傷害!】
【生命值:110/310】
兩次自殘,再加上這一記,亞瑟的生命值直接跌落到110點。
灰塵四散,亞瑟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傳來的劇烈痛苦與空虛。可想而知,如果不是許可權者身體資料化特性,現在他已經喪失了大半戰鬥能力。
「小東西,記住你說的話。」
會場一側響起了冰冷陌生的嗓音,沙啞威嚴。
「雖然你並不能代表那個無上偉大意志,但只要你在一切結束後離開,毀滅的鼓點也將暫時從這個世界消泯……」
站起身,亞瑟下意識地想要擦去嘴角鮮血,手臂卻沒能傳來回應。
苦笑。
為了把靈犀逼入絕境,他已經親自打斷了雙臂骨頭!
即使以騎士的自愈能力,這等重傷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
高台之上,一道高大不似人類的身影兀自站立,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便存在於會場中的。
直到他動手,亞瑟才察覺到其存在!
壓抑凝重,亘古蒼涼荒蕪氣息環繞,宛若從遠古神話中走出的神祗,與天爭鋒,殺戮無算!
這頭詭異生物身高三米,手腳極長,腦後生出兩支尖角,面容是一滄桑中年男性,有著一些老化痕跡。
可怕的是,他的面部正中有一道巨大疤痕,橫跨整張臉,像是有人將整個腦袋從中劈成兩半,再重新粘合起來,樣貌猙獰至極!
中年人身穿臃腫黑白長袍,不知有多少層,往後長長拖曳在地,背後畫著一個巨大龍頭,一身服飾加起來怕是有十幾斤。
此人形象,與其說是半龍人,倒不如說是古老典籍中枯瘦惡毒的羊角魔鬼,渾身充斥著陰戾殘暴氣息,如同一口無底深井,散發著陣陣不詳黑氣。
總結,整個一陰間玩意兒。
在他腳邊,靜靜躺著一座肉山,一動不動,沒有活氣。
當亞瑟看到這座肉山時,不禁一顫,心底生出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埃里佛!
是埃里佛!
生命氣息消散,應該是不久前死的。
死在了夢中……
那麼,殺死他的人就是這個羊角惡魔,王食白雲鳥,山銅龍,白殺生!
即使埃里佛先前受了傷,也不可能無聲無息毫無反抗死掉,甚至有機會拉著白殺生共赴黃泉!
一切都是因為天晴魚……
亞瑟身體一松,口中苦澀,有種難言無力感。
白殺生出現,場面已經完全失控——或者說,一切都在靈犀的算計中。
即使自己一度威脅到了他,又能如何?最終還是沒能掙脫大勢。
靠自己破局已經不大現實了。
偏頭,亞瑟看向一旁沒事人般的秦平。
「秦平!」
「告訴我,現在到底在發生什麼?!」
「如果你不能幫助我,幫助在場的食者廚人,甚至如果你正在加害於他們,加害於這個世界所有人……」
「告訴我理由!」
亞瑟朝著白袍青年瘋狂大喊。
「為什麼王食會出現在這裡!」
「靈犀的目的是什麼!」
「還有……天晴魚究竟是什麼東西?!」
——「白殺生,讓他閉嘴。」
羊角男人瞥了靈犀一眼。
「小東西,你在命令我?」
「不,我是在向你提議!」
靈犀從地上爬了起來,連山重新露出自信笑容,彷佛一切又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白殺生,此人的行動與立場你也看到了,他對你們的計劃是有害的!他會成為世界意志更替的阻礙!」
「殺死他!讓他永遠閉嘴!這才是符合爾等正義正確的行為,不是嗎?」
「……」
羊角男人眯起雙眼,思考了一會兒,最後一聲冷哼,算是預設了靈犀的話。
他抬起枯瘦的右手,層層衣衫垂下,露出一隻消瘦手掌,掌心對準亞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