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一郎掛了林辰的電話,對著空氣深吸了口氣,隨即撥通了田中雄一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收斂了所有對林辰的恭謹,換上了索尼社長該有的氣場。
「田中會長,深夜打擾了。」
佐藤一郎的聲音平穩無波。
「關於松本的事,林先生那邊有了答覆。」
電話那頭的田中雄一顯然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哦?林先生是想通了?我就說嘛,大家都是在瀛洲做生意的,沒必要把事情做絕。」
「林先生同意您保人。」
佐藤一郎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但有個條件,松本必須付出代價。斷一條腿,或者再也沒法開口說話,二選一。」
田中雄一的笑聲戛然而止,語氣瞬間沉了下來。
「佐藤社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讓我對自己人動手?」
「這不是我要求的,是林先生的意思。」
佐藤一郎聲音依舊平靜。
「林先生說了,這是給你的面子。如果辦不到,他不介意讓索尼和東京商會好好『交流』一下。」
「田中會長,您該知道,索尼的供應鏈雖然有部分依賴商會,但真要撕破臉,我們大可以把生產線遷去其他地方,到時候損失更大的是誰,你自己心裡有數。」
田中雄一沉默了,聽筒里傳來他粗重的呼吸聲。
佐藤一郎說的是實話,江戶商會看似根基深厚,但若真對上索尼這種跨國巨頭,根本不堪一擊。
更何況,他那位前大臣岳父早已退休,所謂的人脈,在絕對的資本力量面前,不過是紙糊的老虎。
誰會得罪索尼這種巨頭就為了幫你一個退休大臣?
「好。」
良久,田中雄一咬著牙吐出一個字。
田中雄一也是無奈的很。
他老頭的女兒是他老婆的好朋友,也是他的情人。
甚至還給他生了一個男孩。
他老婆不知道這事兒,還讓他必須要保住那老頭。
「我答應。但我要親自帶松本去給林先生道歉,這事必須有個了斷。」
「林先生那邊我會請示。」
佐藤一郎掛了電話,立刻再次撥通林辰的號碼。
「林先生,田中答應了。他說想明天帶松本親自給您道歉,您看……」
「可以。」
林辰看了眼日期。
「地點就定在索尼江戶總部頂層會議室,上午十點。」
「是!我這就安排!」
掛了電話,林辰將手機放在一邊。江雪薇端著一杯溫牛奶走進來,輕聲問。
「還沒睡?」
「快了。」
林辰接過牛奶。
「明天上午有個事要處理,處理完我們就飛浪漫國。」
江雪薇點點頭,沒多問,只是幫他掖了掖被角。
「別太累了。」
剛躺下沒多久,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周大使。
「林辰!你沒事吧!」
周大使的聲音里滿是憤怒和歉意。
「剛才接到消息,你在壽司店受了刁難?這幫人太過分了!我已經聯繫了瀛洲外務省,必須讓他們給個說法!」
他的上司,大夏外交部長可是專門給他打電話務必要照顧好林辰的安全。
不違背原則的情況下儘量滿足他的一切要求。
結果剛來不久就出了這檔子事兒?!
這讓他怎麼向領導交代?!
「周大使別生氣,一點小事而已。」
林辰笑了笑。
「我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就不麻煩您了。」
周大使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面前這位可還有索尼的股份!
「你是說……索尼?」
「嗯。」
林辰淡淡道。
「在瀛洲,有時候資本的聲音比外交照會管用。」
周大使這才放下心來,語氣緩和了些。
「也是,索尼在瀛洲的能量確實不小。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有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多謝周大使關心。」
掛了電話,林辰閉上眼。
第二天上午十點,索尼江戶總部頂層會議室。
田中雄一帶著松本走進來時,松本裹著件寬大的和服。
但走路時一瘸一拐的姿態,還是暴露了他昨夜顯然沒少受罪。
松本臉上堆著討好的笑看向昨天被他嘲諷了一頓的林辰。
林辰靠在真皮座椅里,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
身旁身後則是藤一郎和副社長還有一大幫林辰所帶來的保鏢。
江雪薇本來是要跟過來的,但這種場面他不想讓江雪薇看到,就打發她陪那倆高中生去逛逛。
「林先生。」
田中雄一躬身行禮。
「松本不懂事,衝撞了您,今天我帶他來……」
「廢話少說。」
林辰打斷他,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條件你答應了,就該做個樣子給我看。」
田中雄一的臉色僵了一下,手一抬。
身邊的保鏢掏出一根沉甸甸的烏木拐杖,恭敬的放到田中雄一的手上。
田中雄一轉過身,看向身後的松本,眼神里最後一絲猶豫被狠厲取代。
「松本,」
田中雄一的聲音像淬了冰。
「昨天在店裡,你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自己心裡清楚。今天能保住一條命,全靠林先生寬宏大量,現在,該你付出代價了。」
「今天斷你一條腿,以後長長記性。」
松本一愣。
他今天早上從警局被放了出來,隨即就被帶到這裡來說是給昨天那個年輕人道歉。
怎麼變成要斷他的腿了?!
松本嚇得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膝頭撞在地板上發出悶響。
隨即涕淚橫流,含糊不清地求饒。
「田中會長!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奈子還在等我回家……」
「閉嘴!」
田中雄一厲聲喝道。
「若不是看在奈子的面子,你現在已經在江戶灣餵魚了!」
田中雄一掄起拐杖,走到松本身後,陰影將松本整個人籠罩。
松本尖叫著往前爬,卻被田中帶來的兩個黑衣保鏢死死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林先生,您看著。」
田中雄一揚聲道。
話音未落,他猛地揚起拐杖,狠狠砸向松本的左腿!
「咔嚓——」
骨頭碎裂的脆響在安靜的會議室里炸開,尖銳得讓人頭皮發麻。
松本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隨即像條離水的魚,在地板上瘋狂扭動,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田中雄一沒有停手,又一拐杖砸下去,這次落在了他的膝蓋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