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的客人不多，零零散散坐了幾桌。
林辰四人找了個角落的桌子坐下，看著張婉容在灶台邊忙碌的身影。
李叔端著鍋底出來，往桌上一放，熱氣騰騰的。
「嘗嘗？你張嬸兒的手藝，比我強多了。」
「李叔您謙虛了，上次那鍋魚就特別好吃。」
肖飛夾了塊魚，剛放進嘴裡就被辣得吸氣。
「嘶——張嬸，這微辣鍋的辣鍋也這麼狠啊？」
張婉容被逗笑了。
「婉兒她叔不是還說你喜歡辣點的嗎？這微辣你都吃不慣，特辣估計你一點都吃不了。」
肖飛聞言臉上有些掛不住。
「其實還好，我吃得慣。」
「哈哈哈！」
唐婉兒毫不留情的嘲笑。
張婉容坐在旁邊的小桌旁。
肖飛啃著魚骨頭，含糊不清。
「張嬸，您這手藝真絕了，比那些大飯店的廚師厲害多了。」
「就你嘴甜。」
張婉容笑著開口道。
「多吃點，看你瘦的。」
唐婉兒湊過去。
「張嬸，您以前做旗袍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厲害？我聽我媽說，當年您做的旗袍，盤扣都跟藝術品似的。」
提到旗袍，張婉容的動作頓了頓，眼神柔和下來，帶著點懷念。
「那時候年輕，眼裡只有針線和布料。一塊普通的棉布，在手裡過一遍，好像就能長出花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
「現在不行了，手笨了。」
「才不笨呢！」
唐婉兒立刻說。
「上次王奶奶家的孫女出嫁，您做的那件嫁衣，盤扣是纏枝蓮的樣式，誰見了不說好看？」
張婉容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我媽去喝喜酒了，回來跟我說的。」
唐婉兒眼睛亮晶晶的。
「張嬸，您根本沒放下這手藝，對不對？」
張婉容沒說話，只是低頭笑了笑。
李叔在旁邊插了句。
「她啊，就是嘴硬。前陣子整理衣櫃，翻出一箱子老繡線，半夜裡還在燈下擺弄呢。」
「老李！」
張婉容嗔了他一句。
幾人說說笑笑，最後一桌客人結了帳，李叔開始搬凳子擦桌子，張婉容則收拾著碗筷，準備關店。
林辰看了看表，朝江雪薇遞了個眼色。
江雪薇會意，清了清嗓子。
「張嬸，李叔，我們有件事想跟您二位好好說說。」
張婉容和李叔對視一眼，停下手裡的活計。
「你們說。」
唐婉兒深吸一口氣。
「張嬸，我們幾個想在文化街區開家服裝店，做復古款的衣裳，尤其是旗袍。我們知道您手藝好，想請您去店裡幫忙，當技術顧問。」
她怕張婉容誤會，趕緊補充。
「不用您天天坐班，就是偶爾去看看版型，教教我們盤扣的手藝。工資我們肯定給到位，您要是覺得累了，隨時能休息。」
張婉容搖了搖頭。
「婉兒丫頭，你們的心意我領了，但我真的不行。」
她抬起右手，虎口處的疤痕在夕陽下格外清晰。
「這手做不了精細活，去了也是給你們添亂。」
「張嬸，我們不在乎這個！」
江雪薇連忙說。
「我們就是想跟您學手藝，哪怕您一天就教我們一個小時都行。而且我們認識很好的康復醫生，說不定能幫您把手調理好，就算調理不好也沒關係，您的經驗就是最好的財富。」
「是啊張嬸，」
肖飛也幫腔。
「我們找了個帶院子的鋪面，環境特別好，您去了就當散心。店裡的小姑娘們都盼著能跟您學手藝呢，您總不能讓這麼好的手藝斷了代吧？」
張婉容還是搖頭。
店裡靜了下來，李叔看著張婉容，嘆了口氣。
「婉容，你說實話，這些年摸著針線盒的時候，就真的一點都不想再拿起剪刀？」
張婉容猛地抬頭看他，眼裡閃著淚光。
「我……」
「我知道你怕。」
李叔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張嬸兒的手有點涼。
「可你也不能一輩子都活在過去里。你幫老街坊做衣服的時候，眼裡的光，比當年還亮。你以為我沒看見？」
李叔的聲音放柔了，帶著點懇求。
「我這輩子沒啥大本事，就想讓你高興。你喜歡做衣服，就去做，哪怕只是教教這些孩子。就算將來真出了什麼事，有我呢，我還能再給你擋一次。」
張婉容的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張嬸兒哽咽著說：
「我以為你恨我，恨我當年太犟，非要護著那些布料，害得你……」
「傻媳婦。」
李叔用袖子給她擦眼淚。
「我從來沒恨過你，我只恨自己沒本事。」
林辰等人看到這一幕，臉上都有了些笑容。
李叔轉頭看向林辰他們，語氣鄭重。
「你們要是真能好好對你們張嬸兒，不讓她受委屈，我就替她應了。但說好了，她要是哪天不想去了，你們不能攔著。」
「我們保證！」
唐婉兒和江雪薇異口同聲開口道。
張婉容吸了吸鼻子，看著李叔，又看看唐婉兒他們期待的眼神，猶豫了很久，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那……我就去試試。要是做不好，你們可別笑話我。」
「不會的！」
唐婉兒激動地跳起來，跑過去抱住張婉容。
「張嬸您最好了！」
江雪薇也笑著抹了抹眼角，林辰和肖飛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總算是搞定了。
李叔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揚，轉身往後廚走。
「我給你們拿點剛滷好的花生，帶回去吃。」
「謝謝李叔！」
張婉容拍了拍唐婉兒的背。
「你這丫頭，跟小時候一樣，一高興就咋咋呼呼的。」
她看向江雪薇。
「你們的店什麼時候開始裝修？我這兩天整理整理，把以前的設計圖找出來，說不定能用上。」
「下禮拜就開始！」
江雪薇立刻說。
「我們找了裝修隊，專門做老建築改造的，保證有那股復古味兒。」
「那我可得去看看，別讓他們把好端端的院子給毀了。」
張婉容的語氣裡帶著點期待，像是已經開始規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