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曼這話剛落地，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到了王經理身上。
王經理只覺得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連忙往前湊了兩步。
「這位女士，您好，我是機場副總經理王子傑。請問發生什麼事兒了？」
他刻意加重了「副總經理」四個字。
張曼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倨傲幾乎要溢出來。
「你就是王副總？正好，我跟你們於澤總經理認識，李乘務長是知道的。」
她抬了抬下巴。
「這兩個鄉下人在機艙口衝撞了我，還敢頂嘴，你現在就把他們趕出去，別在這兒礙眼。」
王經理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是於總經理的關係。
王子傑眼角的餘光瞥見秦建明那沉得能滴出水的臉色。
「這……」
王經理剛想義正言辭的表現自己的清正廉明，卻被林辰一聲冷笑打斷。
「好一個『鄉下人』，好一個『趕出去』。」
林辰扶著周玉的手緊了緊，眼神發冷。
「請問你是誰？又仗著誰的關係，敢在機場這麼指手畫腳？」
張曼原本被林辰的長相晃了下神，心裡還嘀咕這小伙子長得真俊，可聽到這話，那點莫名的心思瞬間被戾氣取代。
她上下打量著林辰，見他穿著簡單的休閒裝，看著年紀不大，便更沒放在眼裡。
「說出來怕嚇著你。我是誰？你還沒資格知道。至於我的關係——」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炫耀的口吻。
「是你惹不起的人！」
「惹不起的人？」
秦建明終於開口，聲音里的怒氣幾乎要繃不住了。
他今天本是高高興興來接人，沒想到會撞見這種糟心事。
「把名字說出來我聽聽！我倒想看看，誰的權勢能這麼滔天。」
他這話一出，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王經理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他太清楚秦建明的脾氣了，平日裡看著溫和，可真動了怒，連州部級的官員都得掂量掂量。
張曼被秦建明這氣勢嚇得往後縮了縮，但隨即又梗起脖子。
她不信這夥人能比她公公還厲害。她公公是常務副市長，在帝京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難道還怕了這幾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人？
不過這個中年人似乎也有點來頭。
「我公公是張二河！」
張曼把胸脯一挺，報出了名號，眼神里滿是「這下怕了吧」的得意。
「常務副市長！你們敢動我一根手指頭試試？」
「張二河？」秦建明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來是他的兒媳婦。」
一個副部級別的官員親戚就敢這麼猖狂，也不知道張二河知不知道他兒媳婦在外面打著他的名頭招搖過市。
李娟此時害怕極了，眼睛時不時的注意秦建明和王子傑的臉色。
心裡默默祈禱這幾個人的關係沒有張曼的硬。
否則她今天就得吃不了兜著走了。
以前的事兒都得被扒出來。
同樣緊張的還有蘇晴和那幾個安保人員。
「對！我就是張二河的兒媳婦！」
張曼也覺得自己把公公的名字就這麼暴露出來似乎有些不妥。
於是連忙又補充了一句。
「雖說是他們有錯在先，不過我氣已經消了。這事兒就這麼了了吧，我也不想再追究責任了。」
「我老公馬上就來接我了，我就先走了。」
張曼說完後，就想離開這裡。
「站住，你說你不想追究責任了？」
「站住，你說你不想追究責任了？」
林辰緩緩開口道。
張曼回過頭，強作鎮定地瞪著林辰：「怎麼？我願意和解，你還不樂意？」
剛才秦建明提到「張二河」時那輕描淡寫的冷笑，還有眼前這年輕人身上莫名的壓迫感，都讓她隱隱覺得不對勁。
林辰沒理會她的反問，轉頭看向縮在一旁的李娟。「你來說，這事兒到底怎麼回事兒。從一開始說，不許有半句假話。」
李娟渾身一顫，下意識地看向張曼，眼裡滿是求助。
她太清楚張曼的性子了，要是自己把實話說出來，回頭肯定沒好果子吃。
可再看看臉色鐵青的王經理和眼神銳利的秦建明，她又知道自己根本躲不過去。
「看我幹什麼？」
王經理見狀，心裡暗罵這女人沒眼力見，厲聲喝道。
「林先生讓你說，你就照實說！有半句隱瞞，別說工作保不住，連你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我看也該好好查查了！」
這話像一把錘子砸在李娟心上，她臉色瞬間慘白。
她在乘務長的位置上待了這麼多年，手腳本就不乾淨，要是真被翻舊帳，後果不堪設想。
張曼見李娟猶豫，心裡也發虛，但嘴上依舊強硬，她冷笑一聲，抱著胳膊看向李娟。
「讓你說你就說！有什麼不敢說的？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拿我怎麼樣！」
她料定李娟不敢真的跟自己作對，更不信這些人敢動張二河的兒媳婦。
李娟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垂著眼帘低聲開口。
「事情……事情是這樣的。剛才航班落地，這位周阿姨走得急了些，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張女士的手提包……」
「不是碰！是撞！」
張曼立刻打斷她糾正。
「她那是故意撞的！想搶我的包！」
李娟有些畏懼，但還是繼續開口。
「包……包沒壞，就輕輕晃了一下。張女士當時就發了火，說周阿姨手上有灰，沾了窮氣，讓周阿姨賠一個新包，還要鞠躬道歉……」
「我那包是義大利手工定製的！被她碰了就是掉價！賠一個怎麼了？」
張曼忍不住又插話，語氣里滿是不屑。
周玉聽到「窮氣」兩個字，氣得臉都紅了。
「周阿姨說只是碰了一下，沒壞，不用賠，兩人就吵了起來。」
李娟的聲音越來越低。
「後來……後來空乘小陳過來調解，說包沒壞，按規定不用賠，還說可以提供免費護理……張女士就……就打了小陳一巴掌……」
「我打她怎麼了？」
張曼梗著脖子。
「一個破空姐，也配跟我講道理碰了我的東西，就該受著！」
然後呢？」
林辰追問。
「然後……然後張女士讓我叫安保，把林叔和周阿姨趕出去。小陳說他們沒鬧事，張女士就說小陳頂撞她，讓我解僱小陳……」
李娟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我當時也是沒辦法，只能照做……」
「好，好得很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