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現在多少了？」李山的聲音有些嘶啞。
「二百九十七萬……二百九十八……部長，三百……三百零二萬！」
三小時，三百萬首訂。
整個辦公室徹底安靜了。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術，盯著那串數字一動不動。
顯示卡的轟鳴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有人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我……我是不是眼花了？」一名剛入職的年輕員工揉了揉眼睛，嘴唇哆嗦著，「三百萬？咱們平台全站所有書加起來，一天的訂閱總量也就這個數吧？」
「不止。」旁邊一個老員工咽了口唾沫，「上個月全站日訂閱總量……兩百八十萬。」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寂靜的辦公室里炸開。
也就是說，蘇臨仙一本書，三個小時的訂閱量，超過了整個平台所有作品一整天的總和。
李山猛地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被從睡夢中吵醒後略帶不滿的聲音：「李山？這個點打電話，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陳總，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伺服器被攻擊了？還是資料泄露了？」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清醒了幾分。
「比那更離譜。」李山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顫抖，「咱們平台今天上架的那本新書，《彈指遮天》，三小時首訂……三百萬。」
電話那頭陷入了漫長的沉默。久到李山以為訊號斷了。
「……你說多少？」陳年的聲音變了調。
「三百萬。陳總，三百萬首訂。」
「你確定伺服器沒出故障？資料核實過了嗎？」
「核實了三遍。資料部的同事全盯著呢，實時統計，一分不差。」李山停頓了一下，補充道，「而且還在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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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隨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人從床上猛地坐了起來。「我馬上到公司。通知技術部全體待命，運營部、資料部所有負責人二十分鐘內到崗。還有——」陳年頓了頓，「這本《彈指遮天》是誰手下的作者？」
「王東安。編輯三組的王東安。」
「讓王東安也來。」
電話結束通話，李山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濕透了。
不到半小時，一輛黑色的轎車急剎在平台大廈樓下。陳年從車裡鑽出來，西裝外套胡亂套在睡衣外面，頭髮凌亂，臉上還帶著來不及刮的胡茬。他快步衝進電梯，直奔流量部辦公室。
門一推開，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望過來。
「陳總。」李山迎上前去。
陳年擺擺手，直接走到大螢幕前。那串數字還在跳動——三百四十七萬，三百四十八萬，三百四十九萬……每一個數字的躍動都像一記重錘，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三百五十萬了。」資料部負責人聲音發緊，「陳總，這個數字已經遠遠超出了咱們平台伺服器的承載能力，剛才主伺服器都開始報警了。」
「那就再加！把備用伺服器全開啟！不能讓網站崩！」陳年話音剛落，他的手機就響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陳年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是平台總部的董事長。
接起電話，陳年只說了三句話：「是。真的。三百萬。」
掛了電話，他轉身看向李山：「王東安到了沒有？」
「在路上，馬上到。」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王東安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黑框眼鏡歪斜地掛在臉上，顯然是匆忙出門沒來得及整理。他本來是睡下了的，接到李山電話說「陳總讓你馬上來公司」時，還以為是組裡的作者出了什麼紕漏。
「王編，過來看。」李山朝他招招手。
王東安走到大螢幕前，抬頭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然後他愣住了。眼鏡從鼻樑上滑下來，他也忘了去扶。
「這……這是什麼？」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你手下蘇臨仙的新書，上架三小時首訂。」李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王東安，你帶出了一個怪物啊。」
王東安呆滯了足足五秒，然後猛地扭頭看向李山：「資料沒錯？統計口徑沒問題？是不是把點選量算進去了？」
「錯了什麼都沒有，就是訂閱。實打實的付費訂閱。而且你現在看到的還只是三個多小時的統計，首訂要看二十四小時的完整資料。」李山苦笑道，「按這個趨勢下去，最終首訂可能要破五百萬。」
破五百萬。
這個數字在辦公室里迴蕩，所有人都覺得頭皮發麻。五百萬付費訂閱，意味著有五百萬人願意為蘇臨仙的書花錢。在網文行業，這已經不僅僅是破紀錄的問題了。這是斷崖式的、不可複製的、甚至無法理解的神跡。
陳年靠在辦公桌邊，雙手抱在胸前，望著大螢幕上的數字久久不語。片刻後，他開口道：「王東安。」
「陳總。」王東安站直了身子。
「你帶蘇臨仙帶了幾年了？」
「快四年了。」王東安答道。
「四年。」陳年念著這個數字，忽然笑了一聲，「四年沒出成績，一出手就捅破了天。王東安，你撿到寶了。」
王東安沒有笑。他的眼眶有些泛紅，嘴唇微微抖動。四年了，他手下的作者被別的組嘲笑，被領導批評，被資料無視。而今天，這本《彈指遮天》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所有質疑者的臉上。
「陳總，」王東安的聲音有些哽咽，「蘇臨那孩子……不容易。他寫了四年，撲了四年，吃了四年的泡麵。我每次去看他，他都笑著說『王編，下本一定行』。他從來沒有放棄過。」
辦公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這個平時不苟言笑的中年編輯。
陳年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明天，不，今天。今天上午之前，把蘇臨仙請到公司來。我要親自見見他。」
「我去聯絡他。」王東安掏出手機，撥通了蘇臨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
王東安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他可能還在睡。」王東安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