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欸——怎麼回事？」
突如其來的搖晃，讓正縮在角落裡的呆大妹猝不及防，連忙下意識用手護住腦袋。
卻不想，手上突然一輕。
原本握在手裡的手機，竟從她手中掙脫出去。
「哎？我的手機！」
呆大妹瞪大眼睛，下意識的就要去抓。
不想那手機竟跟長了翅膀似的，徑直衝向破碎的窗口，嗖的一下飛了出去。
直播間裡上億的水友，只覺得畫面一陣天旋地轉。
【臥槽？主播在搞什麼？飛行模式嗎？】
【什特麼飛行模式，我看是成精還差不多！】
【別廢話！快看外面！那是什麼東西？】
【什麼，什麼？】
隨著直播間的無數彈幕，直播鏡頭在空中迅速拉升，調整焦距。
下一秒。
整個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停滯了。
就見畫面中。
那座原本屹立在墨田區的急救中心大樓，此刻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那棟大樓……竟然活了！
並且變成一個超出認知的恐怖怪物。
天台上的紅十字燈牌，在這灰暗的迷霧中，宛如一隻充血的獨眼般詭異。
將近二十米的混凝土巨人，每邁出一步，地面都隨之震顫。
咚！
咚！
周圍的建築在它的碰撞下，竟如同樂高積木般脆弱，一觸即碎。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
【這特效，好萊塢得跪下來叫爸爸！】
【神特麼特效！這是真的！】
【快去西天請迪迦奧特曼！】
【哈哈，好日子，小日子這回妥了！】
而就在直播間網友們瘋狂刷屏的時候。
隨著那座大樓怪不斷地移動，每邁出一步，都會產生一次震動，並且龐大的身軀上不斷地往下掉落東西。
嘩啦啦——
無數黑色的斑點從它身上抖落下來。
起初，地面上的自衛隊士兵還以為是碎石或者建築垃圾。
可直到那些垃圾砸在地上，發出詭異的嘶吼聲，眾人才看清那是什麼。
那根本不是石頭。
而是一個個沒有五官、渾身灰白的無臉護士，還有快速爬行的緊身衣怪人。以及一隻只長著人臉、背生雙翅的巨大飛蟲。
密密麻麻的怪物，如同傾巢而出的蟻群一般。
「開火！開火！」
小隊長再也忍不住的聲力竭地大吼。
他舉起手中的自動步槍，對著面前一個正在扭曲爬行的怪物瘋狂掃射。
噠噠噠噠！
傾瀉而出的子彈打在怪物身上，濺起黑血。
然而，看著那些被擊中的怪物，眾人根本高興不起來。
就見那些子彈在擊中那些怪物後，也僅僅只能讓它們稍稍頓了頓，隨後速度更快地撲了上來。
噗嗤！
一梭子子彈射空，站在最前頭的小隊長，還沒來得及換彈夾，就被兩隻無臉護士按倒在地。
生鏽的手術刀無情落下。
那小隊長連慘叫都來不及，就被切斷喉管的氣泡聲取代。
「怪物！全是怪物！」
「子彈沒用！根本打不死！」
「撤退！快撤退！」
退居防線的士兵們瞬間崩潰。
此刻，在他們眼裡，這已經不是戰爭。
完全就是站著被人屠殺。
那些怪物從大樓巨人身上不斷抖落，落地即戰，不知疲倦，不懼死亡。
有的士兵試圖躲進裝甲車裡。
但還沒等關上艙門，一隻體型碩大的三角頭就把巨刃插進了車頂縫隙，然後像開罐頭一樣，硬生生把厚重的裝甲鋼板撬開。
裡面的士兵絕望地看著那張沒有五官的金屬頭盔巨怪。
然後，是一片黑暗。
……
望著下方宛如地獄般的獵殺場面，佇立在急救中心頂端的林凡臉上沒有過多的憐憫。
雖說他並沒有家裡老頭子那般的憤青，但是對於櫻花國，也沒有任何的好感。
對於這個民族，更是提不起半點憐憫。
「嗯？」
忽然，林凡心中產生一抹奇異的悸動。
那種感覺，並非是來自里世界，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呼應。
微微閉上眼睛，很快，他就感應到這股呼喚的源頭。
竟然是來自於他的「屍體」，也就是那具躺在停屍房裡肉身。
此時他的屍體，似乎有了反應。
心跳？
還是體溫回升？
他不確定。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貌似離再次復活已經沒有多長時間。
「原來這個復活，還帶強制性的啊！」
意識到，自己即便是不主動，也會自動復活，林凡多少有點不爽。
畢竟現在這種里世界為王的感覺，可是令他十分著迷。
一想到，自己醒後就無法再繼續吸收負面情緒來強化自己，林凡眼底泛起瘋狂。
「既然改變不了這個特性，那就儘可能的製造更多恐慌吧！」
想到這。
林凡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他低頭俯視著下方那些正在逃竄的螻蟻，嘴角微微上揚。
「小的們，狂歡吧！」
轟！
隨著他的意念一動。
原本只是籠罩在急救中心周圍兩公里的迷霧，突然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開始瘋狂向外翻湧。
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如果說之前是涓涓細流，那現在就是決堤的洪水。
灰白色的霧氣，帶著死亡的氣息，瞬間吞沒了另外幾條街道。
……
兩公里外某高檔公寓。
田中次郎正端著一杯紅酒，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處霧氣瀰漫區域，一臉的不屑。
「哼，一群愚蠢的傢伙，不過是一點霧而已，竟然嚇成這樣。」
作為精英階層，他看到的不單單只是災難，而是機遇。
在他看來，那霧氣，最多也就是帶有致幻效果。
而面對這種霧氣，只要待在家裡，把門窗關好，這高級公寓的新風系統足以過濾一切毒氣。
「等這事兒過了，那邊的房價肯定大跌，到時候正好抄底。」
田中次郎美滋滋地盤算著。
就在這時。
他看到窗外的景色變了。
原本夕陽西下的黃昏，突然變得模糊起來。
那是霧。
極快蔓延的霧。
並且這霧氣還瞬息而至的侵襲進入他的房間。
「怎麼回事？新風系統沒開嗎？」
田中次郎皺了皺眉，放下酒杯，準備去檢查控制面板。
咔嚓。
卻是不想，一聲脆響從身後傳來。
田中次郎愣了一下。
這聲音……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可是家裡只有他一個人啊。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他僵硬地轉過身。
只見原本整潔明亮的客廳里，不知何時布滿了斑駁的鏽跡。
牆紙剝落，露出了下面暗紅色的血肉肌理。
而在那真皮沙發上。
坐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渾身腫脹、像是由無數個肉瘤組成的怪物。
它手裡正抓著田中次郎那隻名貴的波斯貓。
咔吧。
怪物用力一捏。
波斯貓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然後變成了一團模糊的肉泥。
怪物抬起頭。
那張沒有眼睛、只有一張豎著的大嘴的臉上，似乎露出了一絲貪婪的笑意。
「呃……呃……」
田中次郎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怪物緩緩站起身，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
同一時間。
兩公里外的一家便利店。
兼職店員小松正在給貨架補貨。
「歡迎光臨！」
聽到門口響起風鈴聲，小松下意識地喊了一句。
沒人回應。
但卻傳來一陣沉重的、金屬拖地的聲音。
滋——嘎——
小松有些疑惑地探出頭。
下一秒。
他手裡的一包薯片掉到地。
門口進來的不是顧客。
而是一個穿著黑色雨衣，手裡提著一把巨大消防斧的高大身影。
那雨衣下擺滴落的不是雨水。
是血。
「那……那個，先生，我們這裡……」
小松的話還沒說完。
那個身影突然暴起，手中的消防斧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他劈了下來。
噗！
貨架子直接被一分為二。
連同上面的不少商品，也直接被劈成了兩半。
抱頭趴下的小松躲過一劫的，然後不敢遲疑連滾帶爬的朝著一旁的夾空鑽去，並捂住嘴巴不敢出聲。
然而。
那腳步聲卻是朝他走來。
直到停在了夾空前，堵住所有去路。
死死縮在角落裡的小松，看到了一雙穿著破爛皮靴的腳映入眼帘。
緊接著。
一張慘白的、布滿縫合線的大臉，倒著出現在了縫隙外。
那是那個怪人彎下了腰，正在往裡看。
兩隻沒有眼白的漆黑眼珠，死死地盯著小松。
「找到你了……」
怪人的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
【啊啊啊！我不看了！我不看了！】
【這直播太陰間了！怎麼還有路人視角？】
【這到底是哪裡的攝像頭？這也太高清了吧？】
【完了，整個墨田區都淪陷了！】
【這還是國內嗎？這還是地球嗎？我怎麼感覺世界末日了？】
【哈哈，爽，對待這些小日子，就應該如此！】
直播間裡，畫面不斷切換。
不僅有那個恐怖的大樓巨人。
還有無數個分鏡頭，展示著迷霧籠罩下的眾生相。
有人在浴室里被頭髮纏死。
有人在地鐵站被成群的甲蟲吞噬。
有人在車裡被活過來的安全帶勒斷了脖子。
此時此刻，恐懼和絕望，順著網線，爬進了每一個正在觀看直播的人心裡。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林凡。
正站在大樓巨人的頭頂，閉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無數只有他能看到的黑色能量，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並瘋狂鑽進他的體內。
那舒爽的感覺，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呻吟。
「嘖……果然，
恐懼就是我升級的原料！」
忽然，一臉陶醉的林凡突然睜開眼睛。
他猛地轉頭，看向迷霧外圍東京塔的方向。
雖然他的精神只能感應到里世界內的一切，但對於外面發生的事，同樣能像是眼睛一樣觀察到。
但也僅僅只限於觀察而已！
卻不能做出任何干涉。
而此時，就在東京塔的那個方向，一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並且格外刺眼。
緊接著。
一股浩瀚且神聖的氣息，從那個方向爆發出來，硬生生將蔓延的迷霧逼退了幾百米。
林凡挑了挑眉。
「嚯！！」
「這是要動真格的麼？」
「看來這小日子的底蘊，也不全是樣子貨嘛。」
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濃郁。
「也好。」
「正好拿來試試里世界的極限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