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聽到林凡這樣說，維克多沉默了，他還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真的假的，這些動物這麼記仇的嗎？」
一旁的趙磊，則是忍不住的說道，「那它們是怎麼跟上車隊的？」
「不清楚。」
林凡搖搖頭，
「但有一點可以說明。」
「什麼？」
趙磊和維克多兩人，同時異口同聲的開口，只不過一個用的是漢語，另一個用的則是英語。
「現在擺在面前的。」
林凡頷首示意了下監控屏幕，繼續道，
「這些動物經過編譯後，很有可能已經進化出了智慧，甚至……
可能已經出現階級。
你看他們，全都保持一個方向，並沒有出現互相攻擊現象。」
林凡看向維克多。
「而且剛剛你也說了，那隻被你射瞎的巨鹿，之前你們遭遇的時候還沒有這麼巨大……
這也變相的印證了另一點，這些生物可能已經進入了一個快速進化階段。」
聽到林凡這話，趙磊和維克多兩人都陷入沉思。
雖然這頭巨鹿的體型過於龐大，但對於見過大烏和小烏的趙磊而言，還並不足以震驚。
而真正讓他陷入沉思的是，他在想體育場那些家庭寵物，不知道那些寵物當中，有沒有像是巨鹿這樣巨大化的……
但相比起趙磊，維克多內心就無法保持鎮定。
畢竟這一路逃亡過來，他也算是親眼見證了一個恐怖生物的誕生。
但此刻他又無比的慶幸，慶幸自己等人已經逃進了浣熊市。
當然，慶幸的同時，他的內心也忍不住擔憂起來。
擔憂浣熊市扛不住那些怪物，最終整座城市都跟著滅亡……
維克多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張口想說什麼，但被林凡打斷了。
「不用道歉，也不用自責。就算沒有你們，這種事遲早會發生。」
林凡語氣平淡，
「哪怕是你們不過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這頭鹿也可能是別的東西。
變異動物早晚會找上我們。只不過這次趕巧而已。」
說完，他轉向趙磊。
「通知所有戰鬥單位。一級戰備。」
「明白。」
「夜梟。」林凡按下通訊器。
幾秒後，通訊器里傳來夜梟的聲音。
「林少，聽到廣播了。什麼情況？」
「獸群來了。三十公里外，正往我們這邊推進。預計兩到三小時內抵達。」
「多少？」
「目測三百以上。領頭的是一頭十米級的變異巨鹿。」
通訊器里安靜了一秒。
「十米？」
「對。」
「操。」夜梟罵了一句，「這麼大。」
「確實不小，但也是該檢驗戰鬥部隊實力的時候了。
讓大傢伙兒準備戰鬥，通知所有新培養出來的進化者到北城牆集合。」
「收到。」
林凡切換頻道。
「霍華德。」
「在。」
「你那邊的變異犬，情況如何？」
「可以戰鬥了，老大。那條德牧現在八百多斤，一口能咬斷鋼管。就是脾氣大了點，除了我誰都不認。」
「好。帶上所有訓話的動物去北牆。」
「明白。」
林凡關掉通訊器，轉身看了看指揮中心裡的眾人。
「都愣著幹什麼？按預案執行。」
一瞬間，整個指揮中心動了起來。
趙磊已經大步走出去開始部署防禦。
維克多仍然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正在從震驚變成別的什麼東西，同時他還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你的人先留在安置區。」
林凡看出他的矛盾，囑咐一句就朝外走去。
「我也想參加戰鬥。」直至這個時候，維克多臉上才像是做下什麼決定一般，表露出堅決的神色。
林凡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
「我雖然膝蓋有傷，但還能開槍。」
維克多的語氣很堅定，
「那東西是衝著我來的。我不能躲在後面讓別人替我擋。」
林凡審視了他幾秒。
「你的槍已經上繳了。」
「那給我一把。」
「……」
林凡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對著門口的守衛說道：
「給他一把步槍。帶她去城牆跟趙磊他們集合，別讓他亂跑。」
那名守衛聞言點了點頭，然後就帶著維克多離去。
……
隨著林凡的命令下達，整座城市像是一台巨型機器般運轉起來。
一路上，隨處可見被動員起來的倖存者還有巡邏人員。
一箱箱彈藥正在被搬上卡車。
大部分的戰鬥人員，全部向北牆方向集結。
普通居民被引導進入城市中央的避難區。
很快，整座城市北面的防禦牆內側空地上，集結了不少的戰鬥人員。
從內側看，菌絲牆的底部有一排混凝土加固的平台，平台上每隔幾米就有一個射擊位。
此時，已經有十幾名戴著特殊手環的武裝人員在這裡就位，正在檢查武器和彈藥。
正在組織防禦的趙磊，聽到手下匯報李援朝讓維克多過來，他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看了對方一眼後，就從武器箱裡拿出一整套武裝設備扔給對方，隨後又扔了個手環，
「記住，只有戴上手環，才可以靠近防禦牆。自己拿武器，找個射擊位蹲好。」
維克多接過裝備，戴好手環，熟練地拉了一下槍栓檢查。
「瞄準目標的什麼位置？」
「自然是娜腦袋。」
趙磊說，「不過這些變異獸的頭骨一般都很厚。打不穿就打眼睛。」
他話說一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衝著維克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你不是挺擅長打眼睛的嘛。」
維克多：「……」
他沒理趙磊，背著槍爬上了平台。
站到射擊位上之後，他第一次從城牆內側的視角看到了菌絲牆外的景象。
綠意蒼茫的丘陵地帶延伸到視線盡頭。遠處的變異叢林邊緣，還看不到獸群的身影。
但維克多知道，它們正在向這邊移動。
……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無人機實時傳遞的畫面顯示，獸群已經推進到距離基地十二公里的位置。
城牆上，所有射擊位已經填滿了人。
趙磊帶著他的人在城牆東段，夜梟的小隊在西段。
中段位置站著好幾個面孔陌生的人。
維克多注意到那幾個人。
他們的裝備跟其他武裝人員不太一樣。
他們手裡沒有任何武器，但其中一個人手指間隱隱有電光閃爍。
另一個人腳下踩著的混凝土地面，正在緩緩變形，像是被某種力量揉捏著。
還有一個——
維克多揉了揉眼睛。
那個人的身體表面，正在慢慢覆蓋一層灰白色的鱗片狀物質。
「別盯著看。」旁邊一名射手低聲提醒他，「那些是進化者。咱們基地真正的王牌。」
聽到這個警告，維克多趕忙收回了目光。
進化者？
他聽說過這個詞，但從來沒親眼見過。
沒時間多想了。
因為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灰褐色的影子，地面也隱隱的傳來輕微震動。
他趕忙的凝神望去，先是一個。兩個。五個。
然後……
就見一片影子，像潮水一樣從那異變的樹林涌了出來。
頃刻間，整面城牆上都能感受到地面的劇烈震動。
維克多不敢遲疑，連忙低頭看向瞄準鏡，通過步槍的瞄準鏡。
他看到沖在最前面的是一群變異狼，體型比正常灰狼大了一倍，毛髮脫落，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幾丁質外殼。
它們的奔跑速度極快，同時也在呈扇形散開，覆蓋了前方大約兩百米的寬度。
狼群後面是野豬。
相比起那些變異狼，這些變異野豬的體型膨脹到了牛那麼大。
粗糙的灰色皮膚上面鼓著一坨一坨的硬質肉瘤，跑起來地動山搖。
再後面，就是各種維克多叫不出名字的變異怪物。
有蹄的、有爪的、有的根本分不清前後。
但這些都不是最讓人注意的。
最讓人注意的，是剛剛衝出樹林，獸群正中間那個巨大的身影。
獨眼巨鹿。
它走在獸群的最中央，步伐不緊不慢。
身高接近十米，每走一步，腳下的地面就會出現一個深坑。
巨大的鹿角在夕陽的餘暉下投來陰影，覆蓋了好大一片區域。
而它那隻僅存的左眼，正直直地望著菌絲牆的方向。
與之對視的瞬間，維克多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捏住了。
那隻眼睛。
那隻眼睛裡裝的不是野獸的本能，不是飢餓，也不是狩獵的欲望。
是憤怒。
已經溢出來的憤怒。
「它真追過來了。」
維克多咬了咬牙，低聲自語道。
旁邊的射手看了他一眼。
「你認識那玩意？」
「嗯。在81號公路上交過手。」
「你跟那東西交過手還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