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虹說道:「我素來聽聞,神刀洞弟子刀在人在,一往無前,無懼生死,不信命運,只信自己手裡的刀,故而很是欽佩……」
「可現在看來,卻並非如此!」
關烈眉頭微蹙:「哦?」
柳白虹平靜的眼中出現一縷抑制不住的怒火:「連你這神刀洞大弟子都已拋棄自己的信仰,追隨邪魔外道,助長歪風邪氣,可想而知,整個神刀洞現如今成了什麼鬼樣子?」
聽到這句話。
關烈雙目微眯:「你什麼意思?什麼邪魔外道,誰是歪風邪氣?」
柳白虹冷笑:「邪魔外道都已經是我抬舉了,在我看來,天機洞遠比那些魔族更危險,更卑劣,更無恥!」
他心底已經湧現真火,說出來的話都比以往苛刻難聽得多。
關烈再度握住了刀,眼中浮現出一縷危險的光芒:「柳白虹,我敬你是神劍洞第一人,為世間斬過妖除過魔,故而給你些面子……」
「你若再出言不遜……」
「你又能耐我何?」柳白虹眼中精芒暴漲,渾身上下湧現出逼人的劍芒:「天機洞,就是青雲道門的害蟲,是整個人族的恥辱,你不敢承認嗎?」
關烈沉默了。
柳白虹盛氣凌人:「怎麼,不敢說話了?還是說你心裡清楚天機洞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東西,卻自甘墮落,跑去追隨一個神棍?」
他握著那柄湛藍色的飛劍,衣袍獵獵,宛如劍仙:「我知道你們今日準備充足,可這並沒什麼意義……天機洞必須從這世間消失,早晚的事,我說的!」
「掌門也留不住!」
天際間一片死寂。
四周群山上那些觀戰的弟子都陷入沉默。
長老們也不說話。
虛空之中,那些神識也不再發聲。
沒人說柳白虹囂張。
所有人都知道,他早晚有一天會成為整個青雲道門的中流砥柱,甚至是最強戰力。
這一天不會很久。
也許十年。
也許二十年!
最晚也就是三五十年。
這些時間對於凡人而言很漫長,但對於修仙者來說,真的不算很長。
天機峰的靜園也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葉塵的身上。
蘇清薇姐妹是。
辛樂藝是。
柳青鋒也是。
讓人意外的是,葉塵的神情很平靜。
他靠在一張石椅上,翹著二郎腿,噙著笑,眯眼看天。
彷佛所有事都跟他沒有關係一樣。
他的身上充滿著一種令人難以理解的淡然和自信。
以至於蘇清薇等人想出言安慰,卻都無法說出口。
——葉塵根本就沒有需要他們安慰的樣子。
柳青鋒雙手托著下巴,靜靜注視著葉塵的側臉,似乎想從那張臉龐上看出什麼。
結果自然是毫無收穫。
沉默不代表認同。
南九洞大部分弟子們的沉默是因為敢怒而不敢言。
柳白虹所展現出來的氣勢太強,壓得人心中堵得慌。
他們隔著那麼遠看著都有濃重的眩暈感,張嘴便想吐。
長老們的沉默各有各的理由。
有的是贊同柳白虹的觀點。
有的是為了明哲保身。
有的是不想管這些和自己沒關係的事。
總之不管什麼原因。
此刻這一片天地間沒有半點聲音。
彷佛所有人都無法應對柳白虹的質問聲。
柳白虹原本沒打算把事情弄得那麼大,就像他臨行前答應自己師傅的那樣。
青雲……經不起再一次波折。
可計劃總趕不上變化。
葉塵在南九洞的威望遠比柳白虹所想像的高得多。
甚至不惜拿出各洞府底蘊為他站場。
這怎麼行?
就像柳白虹對柳青鋒說的那樣。
他和葉塵之間無冤無仇,他要做的只是讓天機洞消失而已。
可天機洞現在是空的,只有一個人。
不論他怎麼做,都繞不開葉塵。
偏偏葉塵不知道用什麼辦法,在南九洞紮下了根。
他只能先把葉塵給推倒!
當然還有一點理由,也許柳白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他不斷地重複說,只要葉塵配合,他不會把那些仇怨牽連到葉塵身上。
但是一份虛無的仇恨是無法落筆的。
他不會去恨一座山,一座空無一物的天機峰。
也無法將葉塵和其餘洞府的弟子一樣一視同仁。
他做不到的!
關烈也在沉默。
他選擇在沉默中爆發。
他體表的烈焰開始由赤紅轉為金黃,散亂及肩的頭髮彷佛被注入某種力量,根根豎起,散發著金色光澤。
刺啦!
他的上衣直接崩碎,露出健碩的肌肉。
肌膚之下,道道金色光芒在流淌,宛如血液。
那些金色光芒愈發強烈,透出他的肉身,無比耀眼。
他整個人像是成了黃金鑄就,又似金陽一般耀眼奪目!
柳白虹眉頭微蹙,心道莫非關烈還要繼續戰下去?他被天機洞那傳人迷惑得如此徹底?
「我知道你們柳家祖上發生過的事!」
低沉沙啞的聲音緩緩傳來。
關烈低著頭,身上不斷浮現金色的火紋。
「很遺憾,也很同情!」
「你心裡有怨恨,誰都能明白,也應該如此!」
「換做是我,可能比你還瘋狂!」
「可惜這個世界沒有那麼多的假設……」
「我無法對你感同身受,也無法讓你像我一樣,明白大哥是一個多好,多善良的人!」
「但你不該罵我大哥——」
「你罵他,我便與你拼命!」
他抬起頭,眼中金光乍現,目光如刀,筆直刺破蒼穹。
天穹捲動。
難言的恐怖氣息自關烈體內爆發出來。
柳白虹瞳孔微縮。
關烈散發出來的力量讓他心驚,甚至開始恐懼。
他身旁的金色戰刀顫鳴,散發出奪目的刀罡。
顫鳴聲強烈至極,宛如雷聲轟鳴,震耳欲聾。
神刀洞!
煉紅英猛地抬起頭來,美目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後笑道:「臭小子,看來弟弟真是你的福星啊!居然能踏出這一步……」
虛空之中。
那幾道恢弘磅礴的神識同時閃現,傳遞出震驚的情緒。
「這小子……了不得啊!」
「嘖嘖嘖,此子的潛能,竟然再一次被激發出來!」
「紅英師妹收了個好徒弟啊!」
「看來……今日能看到那一刀了!」
「……」
……
「我不會嘗試說服你!」
「我知道你和我一樣,都是一個對自己的想法無比堅定的人!」
「……」
關烈直起身子,身後金光璀璨,猛地匯聚出一尊數百丈高大的金身法相。
他伸手,握住顫鳴的金刀。眼中神光暴漲,達到極限。
「那我便……打服你!」
嗡!
這一刻。
他狠狠踏在虛空上,虛空出現細微裂痕,整個人直接消失在蒼穹極高處,聲音隆隆,宛若神之意志。
「這一刀……」
「名曰斬白——」
見狀,柳白虹臉色蒼白,手足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