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魔宗。
幽暗的大殿之中,傳來鬼哭狼嚎般的響動。
「宗主——一定要嚴查啊宗主!屬下才到那裡沒過多久,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始動手,青雲道門的人便趕到了!!」
「這其中肯定有詐,有人泄露了我的行蹤和計劃!」
「我們內部有叛徒!!有臥底!!」
「……」
大殿上方。
血影魔君看著那一朵彷佛隨時會散去的魂火,臉色難看。
「臥底,神特麼的臥底!」
他暴躁如雷,魔影滾動,宛如遮天蔽日的陰云:「這件事乃是絕密,從頭到尾,除了本魔君外,宗內只有你們兩位副宗主知曉!」
「老二這些年一直在外頭,沒有回來,難道你覺得是本魔君出賣了你不成?」
聞言。
那朵魂火顫顫巍巍,顫聲道:「宗主,我不是這個意思!」
血影魔君咆哮道:「依本魔君看,就是你鬼蛇在賊喊捉賊,在本魔君面前演了一番苦肉計,想要矇混過關,你才是真正的臥底!」
鬼蛇徹底慌了,魂火如風中燭火,彷佛隨時會消散:「冤枉啊宗主!我對魔宗的忠心,對您的忠心日月可見……」
「您看看,我如今已經成了這幅鬼樣子,連魔軀都已崩解,我就算當臥底……又何至於讓自己落得這等田地?」
「宗主明鑑啊,您可千萬別中了那臥底的奸計,我對您忠心耿耿啊!」
說話的功夫。
它的魂火再度透明瞭幾分,儼然命不久矣。
血影魔君見到這一幕,沉吟許久,哼了一聲,大手一揮,一隻漆黑的寶瓶倒扣而出,將那魂火籠罩,吸納。
「多謝……宗主救命之恩!」
寶瓶內,傳出鬼蛇感激涕零的聲音。
「別急著謝!」血影魔君冷聲道,「這件事,可還沒結束!你既然說是有臥底,那你總要告訴本魔君,臥底是何人?」
「否則……」
鬼蛇忙道:「屬下明白!雖說,屬下如今沒有確切的證據,但……知道此事的人本來就這麼幾個,並不難猜,就看魔君您信不信了!」
血影魔君雙眼微眯,冰冷道:「你還是懷疑老二?」
鬼蛇說道:「不錯!他雖然這些年一直在外,但這並不能證明什麼……也許,就是因為常年在外,才發生了一些你我都不知道的事!」
血影魔君冷笑:「如此毫無根據的猜測,鬼蛇……你這洗脫自己嫌疑的手段,也太弱了一些吧?」
鬼蛇又道:「魔君明鑑,屬下如今雖然還拿不出來證據……但我已淪落到如此地步,性命只在魔君您一手之內!」
「若臥底是我,您大可隨時抹殺,絕無二話!」
「可若臥底真是他……魔君,您便有性命之危啊!畢竟,這些年他在您身邊,知道的事實在太多了!」
「夠了!!」血影魔君冷著臉,森然道:「此事本魔君心中有數,不論臥底是誰,待本魔君將其找出來,定會將其挫骨揚灰,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話落。
大殿內忽然湧出數朵氣息詭譎的魔雲。
「桀桀桀——」
「嘿桀桀桀——」
「哦桀桀桀——」
血影魔君嘴角微抽,望向那個方向,忽然大嘴一張,笑道:「桀桀桀……今兒是什麼風,把各位都給吹來了……桀桀桀……」
大殿東面。
一道巨大的魔影緩緩凝實,直接罵道:「你桀你個鬼啊?你還有臉桀桀桀?我等謀劃如此之久,不惜傷亡慘重,為你們奪取混元劍骨做鋪墊……」
「結果你們還特麼玩砸了!真是把我等魔門的臉給丟盡了!」
其餘幾面,也相繼出現了恐怖魔影。
冰冷的聲音不斷傳出。
「這件事,你血影魔宗無論如何要拿個交代出來!否則,桀桀桀——」
看著大殿內相繼出現的一道道魔影,血影魔君感到一陣頭疼。
他知道,今天若是不給他們一個交代,問題真就大了。
但關鍵是……他哪裡有什麼交代啊?
他現在只有一個猜測,那就是內部出現了內奸,內奸是誰還沒定呢。
要就這麼跟其他魔宗的人說了,他們能買帳?
怎麼可能?
思緒飛轉。
血影魔君忽然眼睛一亮,整張陰沉的臉龐上忽然湧現出前所未有的怒意:「既然如此,本座也懶得跟你們虛與委蛇了!」
「本座倒想問問,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
聞言,其餘幾位魔宗的魔君愣住了,相視一眼,氣勢頓時弱了幾分:「什麼……什麼意思?」
血影魔君腦門上青筋跳動,咬牙切齒道:「你們之中,有人勾結青雲道門,走漏了訊息,不僅致使行動失敗,還害得我血影魔宗副宗主慘遭毒手,險些沒能回來!」
「這筆帳,本座還沒跟你們算,你們倒好,居然倒打一耙,反咬本魔君一口!到底是何居心?」
聞言,諸位魔君同時呆住了,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眼中滿是不解:「你在說什麼啊?我們怎麼可能和青雲道門勾結?」
「我告訴你,你可別像條瘋狗似的亂咬人啊!」
「說話是要講證據的!」
「證據?」
血影魔君冷笑著,抬手將鬼蛇的殘魂給放了出來,冷聲道:「這個夠不夠?」
眾人定睛一看。
那殘魂如風中殘燭,正抱成一團,眼睛翻白,彷佛隨時會消散。
各大魔宗之間平日裡素有往來。
他們很快就認出來,這殘魂正是血影魔宗兩大副宗主之一的鬼蛇!
也是血影魔宗最頂尖的強者之一!
不知怎的,居然落到這種地步?
「這是怎麼回事?」一個魔君不解道。
血影魔君表情更加悲憤:「怎麼回事?本座為了我等魔門的大計,為了魔道昌盛,為了推翻那些所謂的仙門正統,確保此次計劃萬無一失,特意派遣本座的手足兄弟、左膀右臂,前往負責此事……」
「原本以為,一切都萬無一失……」
「可誰能想到?誰能想到就在他動手的一瞬間,青雲道門瞬間衝出十幾個化神境界的強者,將他團團包圍!」
納尼?!
聽到這話,正在半空中裝死的鬼蛇都愣住了。
啥玩意就十幾個化神境界強者?
老大,你吹牛逼別吹那麼狠啊,十幾個……我特麼怕是死得連渣都沒有了,還能回來?
彷佛是感覺到他的想法,血影魔君冷冷地給了他一個眼神。
鬼蛇當即會意,眼皮直翻,舌頭歪在嘴角,發出陣陣呻吟聲:「阿巴阿巴……要死了……」
一眾魔君:……
血影魔君嘴角微抽,怕他們懷疑,繼續用那種悲憤至極的語氣說道:「此次計劃天衣無縫,本座安插在青雲道門之中的暗子,數十年來從未出現過紕漏,立下過汗馬功勞……如今,也因此而喪身!」
「你們說說,若不是因為你們走漏了訊息,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我血影魔宗,何至於損失如此之慘重?」
「你們……到底誰是內奸?」
這一聲聲質問,氣勢十足,直接把在場的其餘魔君給鎮住了。
「那什麼,血影兄不必如此激動嘛……這其中定然是有誤會在的!」
「不錯不錯,我等魔宗向來同氣連枝,如今看到貴宗的副宗主落得如此田地,心裡也是難受得很,難受得很吶!」
「你放心,我等回去必然會徹查宗門,若真有內奸存在,絕不包庇,定然會給血影兄一個交代!」
「是極是極……」
聽到各大魔宗紛紛表態,血影魔君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嘴上卻說道:「哼!最好如此,否則,我血影魔君就算拼掉最後一個人,也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誒,不至於不至於……」
「大家都是兄弟,什麼拼不拼的,見外!」
「……」
「如今事情既已發生,我們除了要把內奸找出來之外,還得想個辦法,止止損!」
「不錯,這一次,我們各大魔宗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失,絕不可就這麼算了……這筆帳,得還!」
「而且最近這段時間,魔界那邊對我們的成果越來越不滿意了,再不干點事情出來,我們都沒什麼好果子吃!」
聽到魔界二字,殿內所有的聲音不約而同安靜下來。
氛圍很是沉重。
就連血影魔君的臉色也凝重無比。
陰影里,一道聲音再度響起:「若沒記錯,南域各大仙門三十年一次的天驕大會就要開始了……咱們要是能在這場大會中做點什麼,那邊肯定滿意!」
「天驕大會?你確定?那可是南域修行界最大的盛事之一了,屆時二十七大仙門都會雲集一堂,甚至那些隱世聖地都會出來……光憑我們的實力,去送菜嗎?」
「呵呵,他們仙門聖地人多勢眾,南域魔門也不只有我們幾個魔宗……」
「你的意思是?」
「要玩……就玩一票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