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紅色的天空,暗褐色的大地。
濃郁得化為實質的怨氣在天地之間肆虐。
這是葉塵等人對道魔戰場的第一印象。
整個世界彷佛都是暗色的,空氣都好像比外界更沉重,令人生出難以呼吸的感覺。
他們出現在一處漆黑矮山的半山腰上,一眼望去,沒有半點生機。
唯一有的一棵老樹,枝丫猙獰,如同惡魔的利爪。
若是膽子小點的人,第一眼見了估計得嚇得跳起來。
「看,那裡是什麼?」
柳青鋒忽然驚撥出聲。
眾人目光朝著她所指的地方看去。
只見那棵模樣猙獰的怪樹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丈許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沒有實體。
通體由暗紅色靈光匯聚而成,隱隱能見人形。
它身披盔甲,手握巨大的古劍,披風襤褸,看似狼狽,卻透著一股令人心驚的鐵血之勢。
頭盔下。
兩道漆黑的鬼火森然跳動。
陰冷的氣息令人不寒而慄。
「看來,這應該便是我們要獵殺的物件了!」
「遠古時期,戰死在道魔戰場上的英靈麼?沒想到過去了這麼多年,居然能以這種方式存活……」
「他已徹底沒有生前意識,完全被怨氣和魔氣所操控……現在的他,甚至不能說是個活物!」
「……」
眾人望著那身影,面帶唏噓。
咔嚓!
似乎是聽到了他們的議論,那道高大的魔靈猛地扭過頭來,頭盔下的鬼火頓時猛烈了許多,似乎是因為看到了許久未見的生靈而興奮。
「嗷——」
他衝鋒而來,發出令人汗毛倒立的嘶吼聲。
眼中滿是殺意。
衝擊著人的心神。
「小心……這傢伙附帶精神攻擊!穩住道心識海!」
關烈沉聲說著,猛地踏前一步,掏出大刀,猛地斬出一道熾熱而霸道的刀光。
鏘!
那高大魔靈拔劍而斬。
刀劍碰撞。
大地碎裂。
爆發出恐怖的力量。
周遭那不大的山頭頓時被這股餘波直接震碎,如同天崩。
魔靈被這股力量震飛出去,摔倒在地上,卻好像沒有大礙,重新站起,繼續衝殺而來。
關烈提著刀,紋絲不動,沉聲道:「能接下我一刀,這怪物的實力當真不簡單,攻伐之力相當於金丹中期……但防守能力,卻直逼金丹巔峰!」
聞言。
眾人不禁面色微變。
只是偶然遇到這麼一隻怪物,便有這麼強的實力麼?
而且,這還是被壓制了大半實力之後。
難怪……
都說道魔戰場中兇險萬分,果然不假!
那魔靈再度衝來,揮劍而斬,恐怖的怨氣和魔氣凝聚在那一劍之上,爆發的氣息比之前更為恐怖。
關烈面色不變,提著刀,站在原地沒動。
之前那一刀,只是試探。
真動手,他有把握,一刀做了這玩意!
唰!
兩道身影交匯。
關烈抬刀橫斬而去,要將這魔靈直接斬成兩半。
豈料。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那魔靈身形一下子變得透明,直接從關烈的刀刃上穿了過去,越過關烈,撲向了他身後的……葉塵!
「什麼?」
「不好!!」
「……」
所有人都驚住了,面色大變。
這魔靈雖沒了神智。
卻似乎還殘留了戰鬥本能,懂得暫避鋒芒,直取敵方軟肋。
那傻大個明顯不好對付。
可他身後那個白白嫩嫩長得賊拉好看的美少年,一看就很潤,一劍能剁個稀巴爛!
嘿嘿嘿~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快到常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柳白虹第一時間便出劍。
可眼看卻也要來不及。
那巨大的古劍已經觸及到葉塵的頭髮。
幾乎所有人內心都籠罩上一層陰霾。
難道……
剛進這道魔戰場,便要損失一位靈魂人物?
然而下一刻。
眾人全都傻眼了。
巨大的動靜戛然而止。
魔靈那龐大的身軀,彷佛被定住一般,保持著之前那個劈砍的動作。
葉塵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魔靈的身後。
滿臉淡然。
手中握著神火纏繞的泣血金刃。
緩緩收刀!
伴隨著他的動作,那魔靈渾身上下的暗紅色靈光飛速消散,只剩下一堆殘破的盔甲墜落在地上。
發出叮鈴哐啷的響動。
這堪比金丹後期,乃至巔峰實力的魔靈……
就這麼死了!
死在葉塵手中!
一刀!
死寂!
所有人都呆滯了。
呆呆地看著葉塵的身影,有些不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
關烈目光中滿是驚訝之色:「烈陽……刀意!」
葉塵身上此刻涌動著的那股熾熱而霸烈的鋒芒氣息。
赫然是他無比了解的烈陽刀意。
柳白虹更是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
在他印象里。
葉塵一向是儒雅而風度翩翩,料事如神,智珠在握,屬於那種運籌帷幄於千里之外的人物。
同時又心懷天下,義薄雲天,宛如當世聖人。
可卻從沒想到。
他居然還精通刀道?
而且……
他現在還是築基境界,居然便領悟出了刀意?
哪怕是關烈這種從小浸淫刀道的天驕,也做不到這一點啊!
最關鍵的是。
眼前這隻魔靈,實力可是堪比金丹中後期的強者。
怎麼就被……
一刀斬了呢?
換做築基期的關烈來,也許能勝,卻也做不到這麼輕鬆吧?
他心中波瀾起伏,望著葉塵的身影,內心只剩下一句話。
大哥……
藏得可真深啊!
其餘弟子更是被震驚得無以復加。
在他們眼中。
葉塵在這次天驕大會隊伍中的作用只有一個,那就是……智囊!
憑藉他那種算無遺漏的恐怖能力。
進行指揮和全域性把控。
至於戰鬥這種打打殺殺的事,交給他們這些人便好。
可現在,他們的三觀被震碎了。
柳青鋒小嘴微張,捧著臉,滿眼崇拜地看著葉塵:「葉塵哥哥,好帥啊!」
葉塵沒有留意周圍人的反應。
蹙眉望著地上那些正在腐化成青煙的甲冑碎片,喃喃道:「這就是金丹中後期的實力?比想像中弱好多啊!」
聞言。
在場眾人皆面色一抽。
什麼話?
這叫什麼話?
關烈面色古怪地走了過來,問道:「大哥……您什麼時候還學了刀道?居然一直瞞著我們,也太不夠意思了!」
葉塵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哦,我就隨便練練,防個身!不像你專修此道,沒什麼好說的?」
眾人再度麻了。
好一個隨便練練!
好一個就防個身!
隨便練練你就練出了刀意?
不帶這麼欺負人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