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等什麼?
蕭晨皺眉不解,一時間沒明白葉塵給他這錦囊的意思。
但出於對葉塵的信任。
他還是停下了腳步,原地打坐,恢復狀態。
同時,等!
不知過去多久。
身後的迷霧之中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蕭晨陡然睜開雙眼,以極快的速度將身形藏匿起來。
迷霧中,漸漸響起對話之聲。
「這裡還真是陰森啊……」
「畢竟是真仙強者隕落之地……生前所向無敵,死後自然也要做最惡的鬼!」
「什麼所向無敵,不還是埋骨在此?」
「行了你們,少說兩句,這裡非同尋常,不可掉以輕心!」
「有魔帝大人賜下的聖物在,怕什麼?」
「像你這種無腦的貨色,小說里都活不過一章!」
「你特麼罵誰無腦呢?」
「……」
暗處。
蕭晨聽著這些人的議論,眉頭深深皺起。
魔帝?
那是堪比渡劫期地仙強者的魔族大能。
眼前這群人……
是魔族派來的?
他心思縝密,在很短斷時間內便想到無數可能,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
看來……
這一次天驕大會,要出大亂子了!
等等!
葉兄給他的錦囊里讓他等,難道就是等他們?
腳步聲愈發清晰。
一行看上去無比普通的身影出現在蕭晨視野之中。
縱使蕭晨並非那種以貌取人的人。
可他不得不承認。
若是在外界遇到了,他不會多看這群人哪怕一眼。
如此普通的人……
出現在天驕大會之中。
本就是一件十分離奇的事。
雖說天驕大會是整個南域的盛事,參與者不僅僅只有各大仙門和聖地的天驕。
哪怕是散修。
只要透過了各大勢力連番的試煉和考驗,也能獲得參與的機會。
但這絕不代表參與天驕大會就是一件簡單的事。
有機會……
但機會絕不多!
整個南域生靈何止億萬?
能從中脫穎而出者,哪怕是散修,也絕對是心性根骨資質皆遠超常人之上的存在。
甚至從某些方面來說,散修經歷過更多的磨難,知道世事艱難。
往往比許多大勢力的天驕表現得更沉穩和有毅力。
但眼前這些……
卻半點沒有那些東西。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朝得志的小人!
嗡!
就在這時。
那道為首的身影忽然祭出了一盞青銅古燈。
古燈被點燃。
放出幽紫色的火苗,宛如魔焰,看上去無比詭異。
蕭晨瞳孔微縮。
他從那古燈之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脅。
想必……
這就是那行人口中「魔帝賜下的聖物」!
陣陣幽光隨著燈火蔓延至四周的虛空之中。
一道道古老詭異的紋路自虛空中浮現。
那是這片禁地之中所暗藏的種種禁制。
隱藏極深。
防不勝防。
一旦踏入便只有徹底將其破壞才能脫身而出,殺機重重。
如今在那青銅古燈的照耀下,居然無所遁形。
不!
不止是無所遁形。
蕭晨清晰看到,那古燈所照之處,虛空中的禁制符文以驚人的速度消解不見,竟是直接崩解。
「好傢夥……」
蕭晨大為訝異,因為他清楚那些禁制有多難纏。
看來這些傢伙,的確是有備而來。
針對眼下這處真仙遺蹟,做出了十足的準備。
「原來,葉兄讓我等,是這個意思……」
蕭晨終於會意。
稜角分明的臉上露出一絲腹黑的笑容。
對魔族走狗,下怎樣的黑手他都沒有心理負擔。
……
於是。
蕭晨隱匿身形,跟在那些人身後。
看著他們憑藉手中古燈,將一路的禁制統統破壞,最終來到遺蹟深處。
蕭晨沒有急著動手。
而是等那些人將遺蹟逛了一圈,確定這附近再沒有暗藏的危機。
眼中的精芒頓時暴漲。
獵殺時刻……
開啟了!
外界。
高崖之上。
老者安靜地坐在崖畔,手中握著釣竿,魚線直直落下,彷佛不受那呼嘯山風的影響,沒入層層雲霧之中。
他似一塊萬古不易的青石。
彷佛自開天闢地就一直坐在這裡,成為了這天地的一部分。
耳旁忽然響起腳步聲。
老者緩緩睜開眼睛,眼前站著一位嫵媚妖嬈到了極點的女子。
「拜見前輩!」江有容對著老者,躬身行禮。
可老者的視線卻直接掠過了她,徑直落在停靠在雲海中的那艘巨大神舟之上,眼中露出追憶之色:「玉京神舟啊……想當年,飛仙島一戰,老夫被六尊魔帝聯手圍攻,就是被這神舟救下!」
江有容閉口不語。
「轉眼,已是好幾千年過去了!」
老者目光幽幽,聲音中滿是古老滄桑的意味,卻又透著與這世界格格不入的漠然:「這塵世之中,留給老夫的因果,已然不多,今日見了此舟……那僅剩的些許遺憾,也算圓滿了!」
江有容依舊沒有說話。
老者閉上了眼睛,淡淡說道:「你有一盞茶的時間!」
江有容深吸一口氣,掏出一枚玉符。
……
「事情就是這樣!」
崖畔安靜。
江有容的聲音顯得有些乾澀。
老者閉目而坐,彷佛沉睡一般。
江有容試探道:「前輩?」
老者淡淡道:「老夫知道了!」
江有容猶疑道:「那……」
老者說道:「天地間萬事萬物,都有自己的位置!擅自越位,容易引火上身!」
江有容蹙眉:「什麼意思?」
老者說道:「青雲既已退居二線,好好休養生息便是,很多事……便不用你們再去操心了!」
崖間徹底安靜下來。
……
「哥,你是我親哥!我求求您,您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
道魔戰場。
一處洞穴里。
慕容白看著剛剛大殺四方結束的葉塵,眼淚嘩啦啦地流。
半個月了!
這半個月裡,每當他們遇到大規模的危機,葉塵等人總是第一個就沖了出來,搶先把所有魔靈都殺了個精光。
然後,很是順理成章地將其餘獲得的寶物也收入囊中。
看上去。
是葉塵他們一次又一次救了自己這一群人。
可問題是……
他們來這道魔戰場不是旅遊的啊!
這些天他們一隻魔靈都沒殺!
半點好處都沒撈到!
慕容白真的都快哭了!
葉塵乾咳一聲,掃了一眼慕容白眾人頭頂,確認他們真的已經被自己薅光了,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好吧……咱們就此分別!」
「哎呀,其實這些日子和慕容兄相處,還是很愉快的,對不對?」
「啊對對對!」關烈等人連連點頭,滿臉誠懇。
慕容白嘴角微抽。
愉快……
你們一個個吃得盆滿缽滿,滿嘴流油,你們肯定愉快了!
葉塵走上前,拍了拍慕容白的肩膀:「保重啊慕容兄!」
他走近,唇齒微動,低聲道:「別忘了看我給你的錦囊哦!」
說著,帶著眾人轉身離去。
慕容白疑惑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下意識摸出那個錦囊,緩緩開啟。
上面寫著四個字:「小心身後!」
慕容白愣了愣,忽然瞳孔猛地一縮,眼皮狂跳。
某處荒原。
搖光仙門弟子正在與魔靈廝殺。
大師兄岳正明手持巨大的金棍,正在魔群中大殺四方,好不威風。
「師兄,我來幫你!」
身後,傳來二師弟的呼喊聲。
岳正明大笑一聲:「好!」
二師弟來到他身側,手中銀槍大開大合,一抖便是千百朵槍花,絢爛而威力十足。
岳正明讚嘆道:「二師弟這手槍法,隱隱有宗師之資啊!」
二師弟笑道:「大師兄過獎了,你再看看我這一槍!」
他銀槍抖動,面色忽然變得陰沉而猙獰,自槍桿中拔出了一柄短刃,直直刺向岳正明心口。
岳正明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望向他:「你……為什麼?」
二師弟嘴角勾起,笑得愈發猖狂,渾身魔氣翻滾,一言不發,便要將岳正明吞沒。
然而。
下一刻。
令他意外的事發生了。
岳正明抬手,一棒子狠狠砸在他的胸膛上,將他砸飛出去。
「你……」二師弟滿臉見鬼般的神情,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岳正明望著他,搖頭嘆道:「我早知你對我不滿已久,可沒想到,居然真如葉公子所說,你為了取代我,不惜當魔族的走狗!」
「什麼……什麼葉公子?」
岳正明提著棍子,臉色冰冷向他走去:「天驕大會前,青雲道門的葉公子給我算了一卦……」
另一處。
「沒想到,居然真的是你!」
「你怎麼……」
「很意外?若非青雲道門葉公子早早便算到這一切,讓我準備兩顆解毒丹……恐怕我還真要栽在你這魔族奸細的手中!」
「今日,我便要為大澤仙門清理門戶……」
……
黑山。
斷崖。
葉塵負手而立,望著漫天紫紅色的血雲,眺望遠處。
「算算時間,該動手的差不多都動手了!」
關烈詫異道:「大哥,各大仙門之中,真的有如此之多的魔族奸細嗎?」
葉塵嘆道:「何止是仙門?整個修仙聯盟,不論是洞天福地,又或者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聖地,哪個沒有些魔族的影子?」
「這一次……他們的動作,可比龍雲秘境那次,大的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