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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血影魔宗,不過一枚棄子

2026-09-19 10:46:16 作者: 小北冥魚

  道魔戰場出口之外。

  荒原人聲鼎沸。

  天驕大會中斷的宣告,如同一塊巨石砸入人群。

  萬千修士議論不休。

  倖存天驕三三兩兩退到後方。

  處理傷口,平復傷勢。

  葉塵周身流轉的九色丹光緩緩斂入體內。

  九枚金丹,在丹田之內安靜輪轉。

  澎湃浩瀚的力量,沉澱在身軀深處。

  外界只能隱約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測的壓迫感。

  江有容、煉紅英、李青蓮三人圍在近旁。

  三位化神大能,目光不斷在葉塵身上流連。

  驚嘆之中,夾雜幾分後怕。

  誰都清楚,九變金丹何等兇險。

  一步踏錯,便是肉身崩碎、神魂俱滅的結局。

  

  蘇清薇快步上前。

  玉瓶傾倒,大把療傷丹藥遞出。

  她眉頭緊鎖,反覆打量葉塵氣色。

  心底那一份執念依舊揮之不去。

  在她認知里,天機神通每一次化解凶兆,都要透支壽元。

  方才驚天動地的突破,必定付出了常人難以想像的代價。

  「你感覺如何?有沒有壽元損耗、神魂受創的徵兆?」

  蘇清薇聲音微微發顫。

  葉塵輕輕搖頭。

  「我無事。」

  可這番答覆,並不能讓她安心。

  蘇清薇默默把幾瓶珍稀延壽丹藥塞進葉塵儲物袋。

  一言不發,眼底滿是憂色。

  蘇清芝站在一側,收起殘破的陣盤。

  方才在戰場之內,大量陣丸消耗殆盡。

  她望向遠方連綿的煙塵,神色凝重。

  「魔帝殘念已經逃出世外。」

  「青銅古燈被毀,可那一縷殘魂並未消亡。」

  「後患,還沒有根除。」

  柳青鋒握緊蒼龍七劍的劍柄。

  劍光輕顫。

  辛樂藝懷抱玉簫,眸光望向南方天際。

  那裡,正是血影魔宗盤踞的疆域方向。

  關烈擦拭刀身之上漆黑的魔血。

  血跡接觸空氣,滋滋腐蝕青石地面。

  「魔帝殘念遁走之時,身受創傷。」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他必定會尋一處勢力,落腳恢復力量。」

  柳白虹七柄飛劍歸鞘。

  他剛剛經歷大戰,肩頭一道魔瘴灼傷還在隱隱作痛。

  「南域之內,能容納魔帝殘念的勢力,屈指可數。」

  「首當其衝,便是血影魔宗總壇。」

  眾人交談之間。

  另一邊。

  黃泉聖地隊伍之中。

  燭北陰正在安頓麾下倖存弟子。

  不少黃泉弟子負傷慘重。

  這一趟道魔戰場之行,黃泉聖地折損過半人手。

  燭北陰回望道魔戰場的虛空裂隙。

  那處通道光芒一點點暗淡下去。

  空間徹底閉合。

  道魔戰場,就此與世隔絕。

  他抬眼看向南方,血色·魔氣籠罩的地平線。

  眼底寒光浮動。

  「血影魔宗,這場大亂的始作俑者。」

  「是該算總帳的時候。」

  同一時刻。

  千里之外。

  血影魔宗總壇。

  黑山萬魔嶺。

  一座座漆黑魔山刺破雲層。

  山間魔霧終年不散。


  暗紅魔火,在山谷之間熊熊燃燒。

  無數魔殿樓閣依山而建。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氣與腐朽氣息。

  大殿之內。

  血影魔君端坐至高魔座之上。

  一身玄黑魔袍,面容陰沉。

  下方,飛影魔尊單膝跪地。

  他當初依靠魔嬰假死,才從青雲大能手中逃得性命。

  奪舍人面魔鷹失敗,肉身殘缺,氣息虛浮。

  殿中,殘餘的一眾魔門高層分列兩側。

  氣氛壓抑到極點。

  龍雲秘境血祭慘敗。

  道魔戰場青銅古燈被毀。

  派遣出去的密探、內奸全軍覆沒。

  接連兩場謀劃,盡數破產。

  血影魔君指尖敲擊扶手。

  咚咚,咚咚。

  敲擊聲在空曠大殿迴蕩。

  每一聲,都敲打在眾魔的心口。

  「道魔戰場,敗了。」

  血影魔君聲音低沉。

  「苦心布置的青銅古燈損毀。大批精銳密探隕落。」

  「魔帝大人交代下來的任務,我們徹底搞砸。」

  飛影魔尊垂著頭。

  內心滿是惶恐。

  「屬下失職。」

  「誰能料到,半路殺出一個葉塵。」

  「此人神通詭異,屢屢破壞我等全盤計劃。」

  大殿之中,其餘魔修紛紛出聲。

  有人怒罵葉塵。

  有人哀嘆局勢江河日下。

  還有人暗自擔憂魔帝降罪。

  就在這時。

  整片魔殿,驟然一冷。

  無窮無盡的漆黑魔氣,自大殿穹頂傾瀉而下。

  魔霧翻滾,凝聚出一道高大模糊的黑影。

  沒有實體。

  僅僅只是一縷魔帝殘念。

  正是從古燈之中脫身逃走的那一道。

  殘念尚未恢復全盛力量。

  可僅僅只是一縷意念,便壓得整個大殿所有魔修呼吸困難。

  骨骼咯吱作響。

  一眾魔修不由自主匍匐在地。

  連血影魔君,也不得不從魔座起身,躬身行禮。

  「參見魔帝大人。」

  魔帝殘念黑影緩緩轉動。

  沒有眼睛,卻彷佛能夠看透殿內每一個人心底念頭。

  沙啞冰冷的聲音,在大殿之中震盪。

  「任務失敗。」

  簡簡單單四個字。

  不帶半分情緒。

  飛影魔尊渾身發抖,額頭滲出漆黑魔汗。

  「屬下無能,請大人降罪!」

  魔帝殘念沒有理會跪地請罪的飛影魔尊。

  目光落在血影魔君身上。

  「血影魔宗,耗費無數資源。」

  「兩次重大布局,全部毀於一旦。」

  「你們,已經失去利用價值。」

  此話一出。

  殿內所有魔修渾身一震。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失去利用價值。

  這句話的含義,再清楚不過。

  血影魔君雙拳暗暗攥緊。

  心底翻湧滔天怒意。

  這麼多年。

  血影魔宗為魔帝鞍前馬後。

  調動人手,謀劃陰謀,犧牲無數麾下魔修。

  到頭來,僅僅兩次失敗,就被視作棄子。

  飛影魔尊臉色慘白。


  他拼死逃回來,換來的竟是這樣一句評判。

  魔帝殘念大手虛握。

  轟隆隆——

  血影魔宗寶庫方向,魔光沖天而起。

  積累千年的魔材、魔器、精血本源,如同潮水一般,不受控制朝著魔帝殘念體內涌去。

  寶庫禁制接連崩碎。

  無數世代積攢的家底,被強行掠奪。

  血影魔君目眥欲裂。

  那是血影魔宗賴以存續的根基。

  「大人!」

  血影魔君忍不住開口。

  「我血影魔宗上下,為魔界征戰無數歲月!豈能一朝盡數剝奪!」

  魔帝殘念淡淡瞥來一眼。

  僅僅一道意念衝擊。

  血影魔君龐大的魔體連連後退數步,嘴角溢位漆黑魔血。

  「你等存在的意義,便是為本帝攪亂下界。」

  「辦不好事,留存又有何用。」

  「本帝留你們性命,已是恩典。」

  「餘下力量,我要用來加固兩界壁壘縫隙。」

  「待到通道開啟之日,爾等殘餘人手,充當先鋒炮灰。」

  赤裸裸的宣告。

  沒有半分掩飾。

  血影魔宗,自魔君到普通魔修。

  全部都是可以隨意捨棄的棋子。

  大殿之內鴉雀無聲。

  眾魔心涼如水。

  飛影魔尊伏在地上,渾身顫抖,滿心絕望。

  魔帝殘念不再多看眾人。

  大半掠奪而來的魔元,在他周身盤旋流轉。

  黑影緩緩變淡,將要離去。

  「好好活著。」

  「等著為魔界大軍開路。」

  話音消散。

  漫天魔氣一同褪去。

  魔殿恢復光亮。

  只留下滿目死寂。

  寶庫方向傳來連綿不絕的崩塌聲響。

  千年積蓄,一掃而空。

  血影魔君站在大殿中·央。

  玄黑魔袍的下面,身軀微微顫抖。

  屈辱、憤怒、不甘,在胸腔瘋狂交織。

  他抬頭望向殿外血色天空。

  眼底,原本屬於魔修的狂熱效忠,一點點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逆反。

  飛影魔尊慢慢爬起身。

  氣息萎靡,神色恍惚。

  「魔君……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血影魔君沉默良久。

  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身邊少數幾人能夠聽見。

  「我們賣命。換來的卻是當做炮灰犧牲。」

  「魔帝視我們為草芥。」

  「效忠,已經沒有意義。」

  「暗中儲存殘存力量。不要表露分毫異心。」

  「表面遵從命令。」

  「暗地裡,留下後手。」

  「魔帝想要打通兩界。可這天下,未必只能由他說了算。」

  飛影魔尊瞳孔驟然收縮。

  瞬間聽懂了魔君話語之中潛藏的意思。

  血影魔君環顧殿內殘存親信。

  目光掃過每一張魔修的面孔。

  「此事,絕不可外泄。」

  「一旦走漏風聲,我們整個血影魔宗,會瞬間灰飛煙滅。」

  眾魔紛紛低頭。

  大殿之中,再無高聲言語。

  陰謀,在黑暗之中悄然滋生。

  而千里之外的帝丘荒原。

  葉塵並不知道血影魔殿之內發生的一切。

  他站在荒原之上。

  心月狐趴在肩頭,狐瞳望向南方魔山的方向。

  狐鼻輕輕抽·動,發出一聲細微的低嗚。

  葉塵抬眸遠眺。

  視線穿透千山萬水。

  他看不見魔殿場景。

  但可以遙遙望見。

  血影魔宗總壇上空,一大片厚重、混亂、互相撕扯的凶兆光環,正在瘋狂翻湧。

  忠誠與背叛,求生與赴死。

  無數命運糾葛,盡數凝於那片魔土上空。

  葉塵心知肚明。

  魔帝殘念奪寶而去。

  血影魔君心中,已經種下反叛的種子。

  未來的戰局,又要多出一重變數。

  抗魔之路,遠未到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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