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醫仙看著周源,那看似平靜的男人此刻在她眼中彷佛成了審判她命運的神明。她慘然一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撐著不肯讓它滴落。
「你早知道我是厄難毒體,是不詳之人,遲早會為大家帶來災難......」
「你帶我回來,就是為了提前殺了我,永絕後患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認了。比起某一天變成毒殺千萬人的怪物,現在死掉,或許是一種解脫。
正說著,她似乎都已經相信、並接受了這樣的命運,小醫仙倔強地抬起頭,纖細的脖頸暴露在周源面前,她的語氣顫抖,卻還在強撐著不肯哭出來。
但周源的反應,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想。
看著小醫仙絕望地閉上眼睛,等待死亡降臨的模樣,周源嗤笑一聲。
「嘖,你在開什麼玩笑。」他語氣中的輕蔑甚至壓過了小醫仙的絕望。
「『大家』,嗤,搞笑來的詞彙,他們的死活與我何干?」
周源直接起身,步履從容地走到小醫仙面前,伸出手掌托著她的下巴,居高臨下地與她的眼神對視在一起,話語中滿是輕蔑與堅決。
「現在,我也許應該安慰你,對你說些『厄難毒體也並非無計可施,我有辦法幫你控制它,讓你不會被毒體反噬』之類的話,這樣或許更好聽一些?」
「但是,我要告訴你的事情只有一個,之前的『我很喜歡你』是發自真心,你很可愛,你的善良、你的美貌、你的執著都讓我怦然心動,我確確實實地,很喜歡你這個人。」
隨著周源斬釘截鐵的話語落下,小醫仙那滿是傷心與痛苦的眼神漸漸變化,她煞白的臉色也浮現緋紅,看向周源的眼神——該怎麼描述呢?
不是感動,不是討厭,不是震撼,更不可能是愛慕,那是一種非常複雜的眼神。
但周源的話還在繼續,他還在輸出。
「所以,我是將你當作我的妹妹、未來的家人看待的,既然如此,我便不在乎你的一切,你的痛苦、你的無暇、你的善良、還是你未來或許會帶來的殺戮,這所有的一切,都由我來承擔!!」
「這樣說你或許聽不懂,那麼我便換一種方式——你是我看重的人,哪怕你要血祭整個大陸,我也只會支援你!」
更遑論區區厄難毒體,即使自己未來會毒殺多少人,這個男人也會包容、接納自己。小醫仙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醫仙呆呆地看著他,囁嚅著想說些什麼,又不知究竟該說什麼。
最後,她這樣說:「大哥哥,你就是大叔們說的那種,喜歡小孩子的變態?」
意氣風發、昂首挺胸、凝視著小醫仙、自覺眼神極為深情的周源,身體僵硬了。
但旋即,他輕咳兩聲,無視了不知從何處傳來的銀鈴般的笑聲,換了個更傳統一些的角度,繼續說道:
「總之,生於厄難,死於厄難,那是弱者的宿命。」
周源收回捏著小醫仙下頷的手,負在身後,漆黑的眼眸中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這世上沒有什麼體質是絕對的死局,厄難毒體也不例外。」
「厄難毒體之所以會爆發,只是因為體內積蓄的毒力超過了毒體主人所能掌控的極限。若要解決,其實是很簡單的,僅是我能想到的,就有三種辦法。」
小醫仙聽得呆住了。
掌控厄難毒體?三種辦法?
「第一種辦法,異火榜第二十,幽冥毒火。」
「此火誕生於幽冥毒瘴之中,是積蓄千萬年毒力而成的天地奇火,是世間至陰至毒之火。將其煉化,可以掌控天地萬毒,自此百毒不侵。而若是厄難毒體煉化了幽冥毒火,兩大世間至毒之物融匯為一,自此成為毒道唯一至尊,再不受毒體反噬之苦。」
小醫仙更加迷茫了,她現在真的很想說一句話。
我聽不懂口牙!
但周源的介紹還未停止,他的語氣里滿是自信,被這份自信感染的小醫仙,都感覺未來沒有那麼絕望了。
「第二種辦法,凝聚毒丹之法。」
「此法需要三種異火、七階魔獸天毒蠍龍獸的魔核、菩提化體涎三種寶物,輔以特殊手法,將厄難毒體的毒力凝聚在丹田,形成一顆毒丹,從此掌控自身,得脫樊籠。」
「等等.....」小醫仙還是沒忍住,出口打斷道。
「三種異火?」
周源明白她在疑惑什麼,剛才還只需要一朵幽冥毒火,這下就直接翻了三倍,難度何止提升了一個檔次。
「呵,小丫頭,若是幽冥毒火,就是給你煉化的,而那三種異火則是由我來煉化。」
這樣說小醫仙就懂了,她乖巧地閉上小嘴,眸子亮晶晶的等著周源繼續說下去。
「呵,我可不是心疼那區區一朵火焰,只是天地間異火本就稀少,準確的尋找一朵特定的異火,和集齊三種不同異火,很難說哪一個更困難些。」
「而且,如果使用毒丹之法,那麼凝聚毒丹時,需要以天地至陽之氣來壓製毒體爆發。而在這個過程中,厄難毒體的擁有者,需要全身赤裸。」
周源看著小丫頭的面色迅速從吃驚變得通紅,滿意地點了點頭。
「至於第三種辦法,最是簡單,卻只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
「由我來吞噬你體內積蓄的毒力,這會導致你的成長速度變慢,但只要控制好你體內的毒力,確保其始終在你的掌控之內,自然也就沒有了毒體爆發之虞。」
小醫仙其實只聽懂了第三種,至於前兩種,她只能簡單地理解為——很困難、很麻煩、花費很多資源。
這種聽起來就逆天改命的事情,需要耗費的資源和精力絕對是一個難以想像的天文數字。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有什麼地方,值得眼前這個神秘而又強大的男人如此大費周章。
「為什麼?」小醫仙咬著唇,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我只是個普通的採藥女,就算是厄難毒體,但需要花費那麼大的精力,顯然也不值得吧??」
「這樣做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你到底在圖謀什麼?」
周源看著她那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沒有說什麼大義凜然的廢話,而是俯下身,雙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將小醫仙圈進懷裡。
他在她的耳邊,輕聲說著那句,已經說了三遍的話語。
「因為你很可愛,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