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
這一刻,陸辰的怒火仿佛要將整個胸膛燒穿!
旋即,他轉身便死死的盯住了對面的魯大!
「混蛋,這都是你計劃好的?以進山剿匪之名殺我們團練的人,然後再用他們的屍體當做土匪,以此作為你們所謂的剿匪大勝?」
這話一出,周圍的民眾喧囂聲頓時齊齊一寂!
魯大似乎早就料到這一幕,完全一副無辜的神情,「陸教頭,你在這裡胡說什麼!」
「是鄉勇們犧牲讓你太傷心,產生妄想了嗎?」
咔咔!
陸辰拳頭攥的嘎吱作響,雙眸怒火幾乎化作實質。
這時,許大力悲呼聲音響起,從一具屍體的脖上掏出一塊奇特的石頭,「這是劉峰的吊墜,是他自己用石頭刻的,這就是劉峰!」
「胡說八道!」
魯大臉色陰沉,喝斥道,「我們官府此次進山剿匪,九死一生的歸來,你們團練居然這般污衊我們,你們還特麼的是人嗎!」
「更何況誰不知道,你陸辰與我有過節,平日對官府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你們可以殺我,但絕對不能如此污衊我們!」
而魯大之後,在場的一眾官兵也是紛紛嚷嚷。
全都是一副被「污衊」的無辜且憤怒的神情!
這種反應自然也讓周圍的民眾們紛紛搖頭,再看向陸辰許大力等人儼然有了不滿!
「呵呵!」
魯大暗自冷笑,隨而繼續道:「陸辰,我知道你是殺匪的英雄,喜歡殺匪的賞銀獎勵!」
「但你不能看我們官府成功剿了匪,你就眼熱,在這裡亂潑髒水,既然你非得說這些不是土匪而是你們團練之人,那就讓你們團練的家屬過來辨認,看看到底是不是!」
「如果不是,那就休怪我們官府不講情面,將你們全都抓進長青縣的大牢里!」
聞言,許大力握著劉峰的吊墜,想直接開口。
「大力!」但這時,陸辰卻伸手攔了下來!
辨認?
劉峰等人無論是身體還是臉龐,全都被毀的不成樣子,就算是再親的人也無法辨認!
況且就算真的有劉峰吊墜那般的辨物,魯大也可以輕飄飄一句你們弄錯了來打發了!
不因別的!
只因他們是民,而魯大他們是——官!!
「來人,看守好這些屍體,再有刁民胡說八道!」
「直接抓起來,大刑伺候!」
最後,伴隨著魯大一聲喝,官兵將屍體圍起。
陸辰等人只能退了出去,眼睜睜看著魯大等人繼續在那裡講述著所謂的「剿匪經過」!
「隊長,那肯定是峰子,峰子被他們殺了!」
這時,許大力在一旁低吼,周圍的一眾鄉勇,無不怒髮衝冠,很多人都將腰間刀握住。
顯然,只要陸辰一聲令下,他們會直接拔刀!
「沒有足夠證據,都別說了,先回去!!」
陸辰沉聲喝令,自然不敢讓許大力等人拔刀!
否則肯定被冠上一個刀沖縣衙的謀反罪名!
最後,陸辰帶著許大力等人重新回到了校場。
剛回來,陸辰就見一大批鄉親們朝他們趕來,為首的就有劉峰的父親——劉老漢!
劉老漢步伐急促,幾次差點摔倒在地,急匆匆衝到陸辰面前,老淚縱橫,「陸小哥!」
「縣衙說峰子他剿匪犧牲了,連屍體都沒找到,但我聽說,你們說是官兵害的他,到底是什麼情況?」
唰!
陸辰心頭一緊,想開口卻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而下一刻,吳山的老娘,鄭平的妻子以及其他死去鄉勇的親人,全在七嘴八舌的詢問。
看著一雙雙悲傷落淚的眼睛,陸辰心痛不已。
他想說出真相,可他知道,一旦他說出真相!
眼前這些人肯定會去官府大鬧,屆時不僅會害了自己與李記豬肉鋪,更會害了這些人!
許大力等人顯然也清楚這一點,都不敢多言!
而這時,劉老漢抹了一把眼淚,哽咽道,「知道了,其實你不說我們也知道!」
「這個世道哪有我們這些賤民的活路,他們是官我們是民,他們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受!」
「走吧,大傢伙都走吧,別為難陸小哥了!」
最終,劉老漢等人不再逼問,傷心麻木的離開!
看著劉老漢等人的背影,陸辰只覺得內心憋屈!
一旁的許大力等人,更是紛紛怒吼著發泄!
可發泄過後,每個人只剩下深深的無奈與無力!
他們——改變不了什麼!!
傍晚時分。
陸辰並未回李記豬肉鋪,而是來到一方小院。
不是別的地方,正是前團練教頭陳重的家!
他從陳重手裡接過團練,對方予他有厚望,還曾希望他查出隱藏在團練中的內鬼!
結果。
內鬼沒查出不說,還喪失了諸多鄉勇的性命!
這讓他極其慚愧,躊躇半天,這才敢進入!
「唔,陸辰來了!」
陳重自從廢掉後,似乎身虛體寒,雖然已經是二月開春,但他仍舊圍在一個火爐旁!
而他明顯已經知道今日發生了什麼,並未多言,只是伸手示意陸辰坐在火爐的對面。
見此,陸辰卻越發慚愧,開口致歉道,「陳教頭,對不起,我辜負了您的厚望!」
「這不是你的錯,別多想了!」陳重搖了搖頭,隨後一指火爐上的酒壺,輕笑道。「正好,我剛溫的一壺老酒,咱們喝兩杯!」
陸辰恰在愁時,於是便與陳重圍坐火爐飲酒!
可。
借酒澆愁愁更愁,不一會,陸辰便有些醉了!
憤憤不平道,「陳教頭,你聽說過一句話嗎?」
「什麼話?」
「這句話就是——官怎麼做,民就怎麼受!」
「呵呵哈,官做民受,官行善,民就受善,可官若是行惡呢,民就活該受惡嗎?」
「特麼的憑什麼!!」
一句怒罵聲,顯然道出了陸辰內心的憋屈!
陳重臉色也沉凝下來,回應道,「你覺得他們憑什麼?自然憑的他們是官,他們是法,憑他們肆意行惡卻從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此話一出,陸辰下意識便蹙眉反駁道,「憑什麼他們行惡可以不付出代價?」
「憑他們腰間有刀!」
「我也有刀!!」
咔嚓!
說到最後。
陸辰直接將屠刀拔出,狠狠砍入一旁木柱上。
同時,一道雷電驟然從夜空乍起,熾烈的雷光,將他的屠刀映照出一片雪白的寒芒!
陳重看了一眼陸辰取出的屠刀,搖頭道,「你是有刀,但有刀不用,就是無刀!」
嗡!
此話一出,陸辰只覺得腦中有根弦猛然一震!
是啊,有刀不用,他與無刀又有什麼區別!
這一刻,陸辰內心儼然升起一個大膽想法!
當他抬頭看向陳重,對方顯然明白他要做什麼。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陸辰深吸一口氣,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待起身後,衝著陳重一抱拳,便大踏步離去。
出陳重家後,陸辰回了一趟校場,取了一把從土匪手裡繳獲的軍刀,又用黑衣蒙面。
一直待到深夜,他這才悄無聲息走出校場。
轟咔!
而就在陸辰剛剛走出校場,就見一道粗大雷霆過後,一場醞釀已久的大雨驟然而至!
陸辰抬頭,感受著急促的雨點,殺機熾烈。
「呵!」
「今晚雨大,正好——洗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