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的林夏,也是快步離開了坑洞。
焦土邊緣,風捲起細微的塵埃。
林夏赤腳踏過冷卻的琉璃狀地面,走向外圍相對完整的森林地帶。
腳步很穩,每一步都留下淺淺的足印,但很快就被風吹來的浮土掩去。
此時的清道夫已經徹底不見蹤影了。
天空灰濛濛的,不見飛行器的蹤跡,連之前那種隱約的監測波動也感知不到。
或許他們認為目標已徹底清除。
或許在更遠的軌道或基地里,那些穿著白袍的研究員正對著容器里他的血肉碎片進行分析。
林夏甩了甩頭,將這些雜念暫時壓下。
再次回到森林的林夏,也是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手臂完好,皮膚下的淡紅紋路幾乎看不見。
林夏握了握拳,指節發出輕響。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一點生物組織和血液都可以重生,那自己還有什麼好怕的?
念頭一起,動作便毫無遲疑。
右手五指併攏,暗紅色角質瞬間覆蓋、硬化,邊緣銳利如刀。
林夏左手平伸,右臂揮落!
「嗤。」
輕響。
左臂齊肩而斷,斷面整齊,暗紅色的血液尚未噴濺,斷口處的肌肉纖維已開始瘋狂蠕動、試圖癒合。
林夏面色不變,右手抓住斷臂,生物質迅速包裹,將其與傷口隔開。
劇痛沿著神經衝上大腦,他額角滲出細汗,但眼神依舊冷靜。
不過為了避免其他國家的觀眾通風報信。
林夏還是釋放出了一個半徑來到十米的紅色煙霧,將自己層層包裹!
心念微動,體表毛孔舒張,一股濃郁如血的暗紅色霧氣從他周身噴涌而出,迅速瀰漫,將周圍十米範圍籠罩得嚴嚴實實。
霧氣翻騰,隔絕了直播間觀眾的視線。
從外界看去,只剩一團蠕動的暗紅,連人影輪廓都模糊不清。
煙霧之內,林夏能清晰感知每一寸變化。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斷臂。
念頭一動,斷臂的皮膚、肌肉、骨骼便開始劇烈變形、重組。
五指融合收束,前臂拉長、旋轉,表層角質增厚、硬化。
轉瞬間便化作一根長約半米、螺旋紋路密布的黑紅色鑽頭。
然後,他控制著這根由自己手臂化成的鑽頭,將其輕輕放在腳下鬆軟的腐殖土上。
鑽頭觸地的瞬間,開始自行旋轉。
起初很慢,隨即加速,發出低沉嗡鳴。
腐葉、泥土被輕易攪碎、拋飛,鑽頭以穩定的速度向下深入。
很快便沒入土中,只留下一個不斷擴大的孔洞。
林夏透過病毒連線,能清晰感知到它的位置、狀態以及下方的土層結構。
一米、五米、十米……
鑽頭持續下探,不斷調整角度,避開較大的岩層。
抵達地底約三四百米深處時,林夏心念傳來指令。
「停。」
鑽頭停止旋轉。
下一刻,鑽頭表面開始軟化、變形,顏色迅速轉為灰褐,紋理模擬周圍的岩層,形狀也收縮、調整,最終化作一塊與周遭環境幾乎無異的岩石。
擬態完成。
做完這些之後的林夏,又依法炮製的埋下了三個重生點。
右腿自膝蓋以下切斷,化作鑽頭,鑽向東南方向約兩公里外的地底,在相近深度擬態成岩塊。
左小腿同樣處理,埋向西南方向。
最後,林夏扯下自己的一截肋骨。
劇痛讓他悶哼一聲。
將其化作一枚梭形、外殼堅韌的卵。
這次沒有鑽地,而是走到不遠處一條流速平緩的林間小河旁,將其輕輕放入水中。
卵順流而下,很快消失在視線盡頭,不知會飄向何處。
四個重生點,三處固定於地底,一處隨水漂流。
只要其中任何一個節點未被徹底摧毀。
內部保留的病毒活性與生物質足夠,他便有機會再度重生。
直到林夏散去紅色煙霧。
周身翻湧的血霧緩緩收縮、回流,透過皮膚毛孔滲入體內。
視野重新清晰,森林的光線再次落在身上。
他站在原處,除了臉色因連續切割肢體而略顯蒼白,身上並無明顯外傷。
腿部斷肢處早已止血、癒合,被生物質暫時填補、擬態成完好的外形。
只是內部血肉尚未長全,顯得有些虛浮。
至於手臂,林夏雖說想要恢復,但是卻沒有那麼多生物質了。
直播間裡面的觀眾,也是徹底的懵逼了。
彈幕在短暫的凝滯後,轟然炸開。
「手……手臂呢?剛才是不是斷了?」
「我看到了!他把自己手砍了!然後又長好了?」
「不是,他在紅霧裡幹了啥啊?霧散了,人好像瘦了一圈?」
「好不容易復活,林夏這是在幹什麼啊?自殘?」
「怎麼林夏身上的手臂去哪裡了?難不成是沒有恢復過來?」
「絕對有問題!那紅霧肯定是為了遮住什麼!」
疑問、猜測、不解的文字瘋狂滾動。
夏國觀眾大多擔憂困惑,而外國觀眾則在短暫的震驚後。
開始拼命分析剛剛那段時間可能發生的事。
林夏自然也看到了這些彈幕,只不過此時的林夏並不會解釋那麼多。
他目光掃過視野邊緣那些滾動的字元,臉上沒什麼表情。
解釋就是情報,情報就可能變成敵人的優勢。
畢竟白虎說的話,林夏可沒有忘記。
之前確實是自己單純了,畢竟這個世界一同來的玩家,可不只有自己一個。
萬一其他國家的玩家得到觀眾的情報,然後泄密了咋辦!
所以林夏不需要觀眾理解,只需要他們看著就行。
不過林夏也明白,這些只能騙騙一些蠢貨,真正聰明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自己的想法。
滴血重生剛展示過。
轉眼就主動切割肢體、釋放遮蔽視線的紅霧,霧散後人似乎瘦了些……
只要稍微聯想,就不難猜到他在布置後手、分散風險。
畢竟前腳展現出了滴血重生的能力,後腳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就消失了這麼多,怎麼看都不正常!
但猜到又如何?
知道他能復活,和找到並摧毀所有可能的重生節點,是兩回事。
地底數百米,隨水漂流,甚至可能更多未知的布置……
清道夫再強,也要時間、要資源去一寸寸搜尋。
不過林夏也沒有多管。
畢竟如果是聰明人的話。
此時應該也能明白,自己現在並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而且自己死了,他們國家的玩家,可就沒有那麼輕鬆了,畢竟沒有自己吸引火力!
林夏輕輕撥出一口氣,蒼白的面色開始恢復。
目光轉向周圍。
那些被他重生時資訊素吸引、陸續趕來的變異疫獸,已聚集了二三十頭,安靜的匍匐在林間空地上,暗紅色的眼睛齊齊望著他。
念及所至,林夏也是再次吞噬了起來趕到的變異疫獸。
他走向最近的一頭形似野豬、但脊背生滿骨刺的疫獸,右手按在它頭顱上。
掌心裂開,黑紅色觸鬚鑽出,刺入皮下。
吞噬,開始。
疫獸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生物質與能量沿觸鬚湧入林夏體內。
虛浮的肢體迅速充實,蒼白的臉頰泛起血色。
一頭接一頭,短短几分鐘,七八頭疫獸化為灰燼。
而林夏的身體已恢復飽滿,甚至氣息比之前更加沉凝。
將身體恢復後,林夏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便向著森林外面,人類城市的方向走去。
被追殺了一路,林夏現在倒是想看看。
對面面對自己這個能不斷復活的怪物,究竟該如何面對!
希望對方能在自己自殺式的襲擊中,挺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