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具龐大的神鳥屍骸，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不是恐懼，不是貪婪。
而是一種……敬意。
無論它生前是誰，做了什麼，因何而死。
至少在這漫長的歲月里，是它的屍體在燃燒，在發光發熱，在滋養著藍星上的億萬生靈。
包括他林夏自己。
沒有太陽，藍星就是一顆死星。
他可能根本活不到穿越，活不到被遊戲選中。
這份恩澤，他確實受了。
林夏沒再多想，後退兩步，對著眼前的屍骸，很認真、很端正的拜了三拜。
不是跪拜，就是站著，微微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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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感謝，也算是對一位曾經至高存在的……送別。
拜完，林夏直起身，開始在這片核心區域仔細搜尋。
他想要的東西，不是這具屍骸本身。
而是線索。
關於藍星修仙文明為何滅亡。
關於這具三足金烏為何死在這裡。
關於那個可能存在的、更高階的抹除者的線索。
但找了一圈，什麼都沒有。
除了屍骸和腳下這片凝固的能量結晶，這片區域乾淨得嚇人。
沒有文字，沒有遺物，沒有戰鬥痕跡，甚至連一點殘留的意念波動都沒有。
就像有人用抹布，把這裡徹底擦過一遍。
只留下這具搬不走的屍體。
「不對。」
林夏眉頭皺緊。
「一個文明的毀滅，能這麼徹底？」
「連點渣都不剩？」
他不太信。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異變突生。
屍骸表面，那層暗淡的、近乎熄滅的火焰，忽然……徹底熄滅了。
不是慢慢黯淡，而是像被掐滅的蠟燭，瞬間消失。
緊接著，屍骸額頭的位置，一點微弱的、金色的光點，緩緩浮現。
光點起初只有米粒大小，但迅速膨脹、拉伸、變形。
在林夏的注視下，它化作了一隻體型縮小了無數倍、但神態栩栩如生的金色三足金烏虛影。
虛影拍打了一下翅膀，懸浮在半空。
它似乎有些茫然，低頭看了看自己虛幻的身體，又看了看周圍死寂的空間。
最後，目光落在了林夏身上。
那雙金色的瞳孔里，先是疑惑，然後是審視。
幾秒後，它似乎做出了什麼判斷。
虛影一晃，形態開始變化。
鳥類的輪廓拉伸、重組，化作了一個人類的形態。
那是一個身穿古樸金袍、面容威嚴、眼神滄桑的中年男子形象。
他懸浮在林夏面前，上下打量了林夏幾眼。
眼神里的訝異，幾乎不加掩飾。
「你不是藍星之人。」
中年男子開口，聲音直接響在林夏腦海里，不是語言，而是一種意念的傳遞。
「而且，你身上沒有修煉的痕跡。」
林夏點了點頭，同樣用意識回應。
「我確實不是。」
「我是從別的世界穿越來的。」
「來這裡，是想搞清楚一件事——」
他頓了頓，看向對方那雙金色的瞳孔。
「藍星以前的修仙文明，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中年男子。
或者說，三足金烏殘留的意念在沉默了幾秒後。
他看了一眼林夏，又看了看周圍死寂的空間，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悲哀，有憤怒，有無奈，最後都化為了深深的疲憊。
「藍星……」
他低聲重複這個詞，像是在咀嚼某種苦澀的回憶。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林夏沒說話，安靜等著。
三足金烏抬起頭，看向上方那層熾熱的等離子體海洋，彷佛能透過它，看到外面的星空。
「我叫帝曜。」
「是藍星太古時期，天庭敕封的……太陽神君。」
「掌管太陽星，巡行諸天，監察萬界。」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里，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蒼涼。
「那時候的藍星，不叫藍星。」
「叫……地仙界。」
「是諸天萬界中，排名靠前的大千世界之一。」
「靈氣充裕，法則完整，強者輩出。」
「金仙遍地走，天仙多如狗。」
「連我這種太乙金仙，在天庭里，也只能算個中層。」
林夏聽得眼皮一跳。
太乙金仙？
雖然他對修仙體系的等級劃分不是特別清楚，但太乙金仙這個名頭，一聽就不是簡單貨色。
這種級別的大佬，居然只是個……中層？
那當年的藍星修仙文明，得強到什麼程度？
帝曜似乎看出了林夏的震驚，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沒什麼溫度。
「很驚訝？」
「但事實就是這樣。」
「當年的地仙界，是諸天萬界的中心之一。」
「無數修士飛升而來，無數傳承在此交匯。」
「我們甚至能開闢洞天，遨遊星海，在鄰近的星辰上建立據點。」
「你看到的月球、火星、金星上的那些遺蹟……就是我們當年留下的。」
林夏點了點頭。
這點他猜到了。
「然後呢？」
他問。
「發生了什麼？」
帝曜的眼神黯淡了下來。
「然後……災難就來了。」
「我們甚至不知道那是什麼。」
「它不是生靈，不是怪物，不是任何我們能理解的存在。」
「它就像……一種規則。」
「一種純粹的、冰冷的、抹除一切的規則。」
「在某一天，突然降臨。」
「沒有預兆，沒有警告。」
「就那麼……出現了。」
帝曜的聲音開始發顫。
哪怕過去了無數歲月，回憶起那一刻，他依舊感到恐懼。
「它一出現，就開始抹除。」
「抹除生命，抹除文明，抹除……一切帶有『修煉』痕跡的東西。」
「修士在它面前，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肉身崩解，元神潰散，真靈湮滅。」
「連轉世重生的機會都不給。」
「我們試圖對抗。」
「天庭傾巢而出，無數大能聯手，布下周天星斗大陣，引動諸天法則。」
「但沒用。」
「它的力量……超越了我們的理解。」
「周天星斗大陣被一擊破碎。」
「三百六十五位星君當場隕落。」
「十二位大羅金仙聯手，也只撐了三個呼吸。」
「然後……全軍覆沒。」
帝曜閉上眼睛，彷佛又看到了那場毀天滅地的戰鬥。
「我是太陽神君，掌管太陽星，位格特殊，能借用部分太陽本源之力。」
「靠著這點特殊性，我勉強撐到了最後。」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它找到了我。」
「一擊。」
「只一擊。」
「我的真身就被打碎，元神潰散，只剩一點真靈，依附在太陽本源上，苟延殘喘。」
「而太陽星……也因為我真身的隕落，失去了活力。」
「從一顆活的恆星，變成了一具……屍體。」
「一具靠著我殘存真靈和本源，勉強維持著能量輸出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