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遭遇戰,深紅之子們用強化過的金屬矛和蒸汽動力的投石機,碾壓了一支由十幾隻普通夜叉組成的小隊。
輕鬆得讓它們鬆了口氣。
但一個月後,一支規模更大的夜叉群襲擊了地蜥族的一個外圍礦場。
那頭領頭的夜叉體型已經膨脹到和地蜥族個體相當。
全身覆蓋著暗紅色的角質層,力大無窮,硬抗了三發蒸汽投石機的正面轟擊才倒下。
地蜥族付出了七隻個體的代價才將其消滅。
訊息傳開,所有種族都慌了。
這些東西不光能打,還能吃。
一邊打一邊吃,打不過就吃,吃了就變強,強了再打。
它們甚至沒有固定的巢穴,走到哪吃到哪,吃完就繁衍,繁衍完繼續吃。
羽民在高空偵察時發現,夜叉群正在以最初散落點為中心,像墨水一樣向四周擴散。
速度不快,但根本停不下來。
任何被它們吞噬的屍體和物質,都會變成新的夜叉。
這樣下去,整片大陸遲早會被它們啃乾淨。
而到那時候,所有種族都會變成夜叉的食物。
生存壓力像一盆冰水,澆醒了所有還沉浸在舒適生活里的種族。
初第一時間召集了所有深紅之子的高層。
它在地上畫出了夜叉的分布圖,用簡單的符號標註了遭遇戰的時間和損失。
然後指著角落裡一個用紅色圓圈標記的位置。
那是夜叉最初出現的地方,也是它們最密集、最強個體活動的區域。
「打。」
初只發出了一個字的意念。
「全部力量,集中打這裡。不能等它們擴散完。」
第二天,深紅之子派出了全部戰鬥人員的八成。
帶著所有蒸汽動力機械和強化金屬武器,朝著夜叉核心區域推進。
地蜥族也從地下城邦抽調了精銳挖掘兵配合。
戰鬥持續了半個月。
深紅之子們的蒸汽投石機在開闊地帶發揮了巨大作用,將成群的普通夜叉砸成肉泥。
但夜叉群的反應也快,它們會鑽地,會繞後,會集中數量衝擊防禦薄弱的環節。
最麻煩的是那些頂尖個體。
有一頭夜叉已經膨脹到堪比深紅之子建造的大型工程機械。
體表覆蓋著層層疊疊的暗紅角質板。
蒸汽投石機砸上去只能打碎表層,根本傷不到核心。
最後是初帶著十幾個強化到極限的深紅之子個體。
用病毒能量凝聚出高密度的暗紅結晶長矛。
在蒸汽機械和投石機的火力掩護下近身突刺,硬生生把那頭巨型夜叉釘在了地上。
代價是三個深紅之子個體被夜叉臨死前的反撲撕碎。
戰鬥結束後,各族在清理戰場時,發現了一個關鍵規律。
夜叉死後,核心部位會留下一顆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結晶核心,裡面蘊含著極其龐大的能量。
如果放著不管,幾天後核心會自行溶解,釋放出新的夜叉幼體。
必須焚燒或者用強酸溶解才能徹底殺死。
而更讓初在意的是,它在解剖一頭夜叉核心時,用病毒能量觸碰了那顆結晶。
對方體內那種狂暴的生命力,和它們自己的病毒特性,居然......有幾分相似。
不太一樣,但底層邏輯很像。
初站在巨型夜叉的殘骸前,沉默了整整一天。
然後它回到聚居地,把自己關進了實驗室。
接下來的幾個月,夜叉的威脅沒有消失,但各族已經找到了應對規律。
定期清理,焚燒核心,集中優勢兵力圍剿大型個體。
可這樣下去,只是治標。
夜叉會不斷從那些沒清理乾淨的核心裡重新冒出來,殺不完。
必須找到徹底根除的辦法。
初的實驗室里,它反覆研究著夜叉核心的結晶結構和能量波動。
它們身上的病毒特性是林夏給的底子。
但夜叉是另一種更暴躁、更偏向純粹吞噬的方向。
如果能把這種狂暴的能量壓制、馴服、引導......
有一天,初在嘗試用病毒能量注入一顆相對溫和的夜叉核心時,隨手加入了一些附近的礦物粉末。
那是它之前從一處岩層里挖出來的、含有特殊硫化物和硝酸鹽的混合物,本來是想用來做別的實驗。
礦物粉末和夜叉核心的能量混合在一起,然後!
轟。
炸了。
初被炸飛出去,整條手臂炸沒了,身上嵌滿了碎石和結晶碎片。
爆炸的衝擊波震碎了實驗室大半個頂棚,周圍的深紅之子個體嚇得四散奔逃。
但初躺在一片狼藉里,愣了兩秒,然後猛的坐了起來。
它看著自己斷臂的傷口,又看了看地上被炸出的那個坑,深紅色的眼睛裡光芒瘋狂閃爍。
不是痛苦,是興奮。
前所未有地興奮。
它用僅剩的那隻手,小心翼翼的從廢墟里扒出那些還沒完全反應完的粉末和核心碎片,放在遠處的安全距離上,又試了一次。
又炸了。
威力小了點,但確實炸了。
初的實驗室從此變成了爆炸實驗場。
它在三個月內炸了自己十七次,炸飛了三個助手,炸塌了兩個側洞。
但它也摸清了規律。
不同的比例,不同的粉末粗細,不同的核心活性,產生的爆炸威力天差地別。
第四個月,初做出了第一根真正意義上的爆炸棒。
把夜叉核心的結晶粉末,混合那種硫化物和硝酸鹽礦物粉末。
用薄薄的結晶管封裝起來,外面裹上動物筋腱加固。
砸在地上會炸,點燃會炸,用病毒能量激發也會炸。
然後它把爆炸棒裝進了一根挖空的中空金屬管里,前端塞入一顆打磨過的堅硬金屬球,尾端留出引線口。
簡易的、用火藥驅動的火器。
初對著岩壁扣動了那個簡陋到極點的扳機裝置。
一聲巨響,火光和硝煙從金屬管口噴出。
對面的岩壁上多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坑洞。
初盯著那個坑洞,看了很久。
然後它轉過身,對著身後目瞪口呆的族人們,深紅色的眼睛裡燃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光。
林夏懸浮在高空,看著那縷黑煙從深紅之子聚居地的實驗室通風口升起。
看著初手裡那根粗糙到可笑的金屬管,看著岩壁上那個新鮮出爐的坑洞。
他的嘴角終於往上扯了一下。
幅度不大,但確實是在笑。
「終於。」
他低聲說,聲音在稀薄的高空氣流里飄散。
火藥。
火器。
在夜叉的生存壓力下,初用一年多的時間走完了原本可能需要數十年才能摸索出的路。
那些安逸的種族,終於被逼出了真正的獠牙。
林夏收回目光,看向遠方。
夜叉還在擴散,數量還在增長。
但各族的反擊也開始了,帶著新武器的雛形,帶著前所未有的緊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