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睜眼看了一下天空。
灰濛濛的，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
但他覺得，這片天空比之前好看了。
因為它在沸騰。
下面的大地在燃燒。
海洋在咆哮。
種族在掙扎。
夜叉在進化。
一切都在拼命。
而他，是這一切的導演。
「好玩。」
林夏又閉上了眼睛，感知留在下方，繼續看戲。
遠處的海洋方向，傳來了巨浪翻湧的聲音。
那頭BOSS級夜叉，快要上岸了。
初能不能帶著剩下的種族扛住這一波？
地蜥族那些核物理學家能不能在被滅亡之前，搞出更厲害的武器？
羽民那些基因瘋子，會不會把自己改造成更離譜的東西？
植傀的母株在根須網路被毀後，會發瘋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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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不知道。
但他很期待。
就像前世看電影看到高潮部分之前，會不自覺的往前傾一點身子。
他現在雖然沒有身體可傾，但意識確實往下方探了一點。
海水開始倒灌。
巨大的黑影從海平面下升起。
第一頭BOSS級夜叉，破開了海面。
它的體型，比陸地上最大的夜叉還要大十倍。
它的翅膀展開時，遮住了半個天空。
它的吼聲，震碎了附近山崖上殘留的岩壁。
海水倒灌，巨浪翻湧。
那頭BOSS級夜叉徹底破開了海面。
它的體型龐大到令人絕望，翼展遮住了半邊天，脊背上數十根骨質管同時噴出高溫蒸汽，在海面上蒸騰起一片白霧。
它那雙暗紅色的複眼，密密麻麻排列在頭顱兩側，每一隻都映著下方大陸的輪廓。
它吼了一聲。
聲波橫掃而出，所過之處，山崖崩裂，森林倒伏。
距離海岸線近的幾座丘陵，表面直接被震成了碎渣。
然後它開始移動。
朝著內陸。
朝著各族聚居的方向。
訊息傳得飛快。
植傀的根須網路最先感知到地面傳來的震波，資訊素脈衝不到半個時辰就傳遍了整個大陸。
地蜥族的地脈監測陣列隨之響起警報。
深紅之子的瞭望塔看到了海平線上那道遮天蔽日的黑影。
羽民在高空盤旋，視覺確認了那頭巨物的規模和移動方向。
恐慌是有的。
深紅之子的城市裡，普通個體聽到訊息後動作明顯僵了。
地蜥族的地下城邦中，幾隻幼崽縮在角落，連啃食礦物的本能都停了。
羽民的遷徙群在高空亂了一陣，差點撞上彼此。
但恐慌只持續了半天。
初第一個站了出來。
它召集了所有還能動彈的深紅之子高層，在廢墟中開了一個短會。
會議只持續了一刻鐘。
然後它帶著剩餘的族人，朝著地蜥族地下城邦的方向移動。
幾乎同時，地蜥族的長老們也在做同樣的事。
它們派出信使，透過地下通道向深紅之子、羽民、植傀發出了聯合請求。
羽民的首領們在空中碰了頭。
風翎，那個把自己改造成半夜叉的瘋子，第一個表態支援聯合。
它的話很簡單。
「分開跑，一個都活不了。聚在一起，至少能多撐一陣。」
植傀的反應最直接。
母株透過根須網路，向所有種族傳送了清晰的座標訊號。
那是它們核心領地的位置，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足夠容納大量個體。
同時發來的還有一句簡單的資訊素資訊。
「來。」
三天後。
大陸中部，植傀核心洞窟。
所有種族的代表第一次坐到了同一個空間裡。
深紅之子來了二十多個，以初為首。
地蜥族來了十幾個長老，身上還帶著塌方留下的傷。
羽民只有七個代表，但個個都是基因改造後的精銳。
植傀沒有個體代表，母株直接在洞窟中央凝聚出一個巨大的資訊素球，用氣味和脈衝傳達意志。
其他種族也都來了不少代表。
氣氛一開始很僵。
深紅之子跟地蜥族有幾十年的地盤爭端。
羽民搶過植傀的領地，植傀也吞噬過羽民的巢穴。
地蜥族和羽民之間更是打了不知道多少年。
初沒管這些。
它走到洞窟中央，在地上畫出了大陸的輪廓，然後在海岸線方向畫了一個巨大的箭頭。
「它來了。」
三個字。
沒有多餘的話。
洞窟里安靜了。
地蜥族的長老互相看了看。羽民的代表收攏了翅膀。
植傀的資訊素球緩緩脈動，傳遞出一種壓抑的焦慮。
然後，地蜥族的大長老，一頭渾身覆蓋著金屬光澤鱗片的老蜥蜴，往前爬了一步。
「怎麼打？」
初看了它一眼，伸出觸鬚，在大陸輪廓上畫了幾個圈。
每個圈代表一個種族的聚居地。
然後它把這些圈連了起來。
「資源共享。技術互通。統一指揮。」
大長老沉默了幾息，點頭。
「行。」
羽民的風翎也點頭。
植傀的資訊素球劇烈閃了幾下，然後穩定下來，傳遞出一個清晰的訊號。
「同意。」
就這樣，荒蕪世界第一個跨種族聯盟成立了。
沒有繁瑣的條約，沒有冗長的儀式。
所有種族都知道，再拖下去，不用夜叉動手，自己就先被恐懼壓垮了。
初被推舉為臨時總指揮。
不是因為它最強，而是因為它從第一代活到現在，經歷過所有重大危機，有實戰指揮經驗。
地蜥族大長老和風翎作為副手，分別負責地下和空中戰場。
植傀母株負責情報網路和後勤。
然後，就是全面共享。
深紅之子把火器技術全部公開了。
火藥配方、槍管鍛造工藝、彈藥標準化生產流程，全部整理成刻痕石板，分發給所有種族。
地蜥族把核裂變反應堆的設計圖交了出來。
雖然簡陋，但可複製。
他們還貢獻了能量武器的小型化技術，以及地脈能源的提取方法。
羽民把基因改造的實驗資料和夜叉細胞解析報告全部共享。
那些血腥的實驗記錄，對其他種族來說卻是無價之寶。
植傀則開放了根須網路的資訊共享許可權。
從今往後，任何一個種族發現夜叉的動向，其他種族都能實時收到。
技術共享帶來的效果，立竿見影。
深紅之子拿到核裂變技術後，立刻開始建造更大的反應堆。
地蜥族拿到火器圖紙，結合自己的能量武器經驗，搗鼓出了核聚變動力驅動的等離子炮。
羽民和植傀的基因資料一結合，搞出了一種專門針對夜叉核心結晶的定向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