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浩天這一聲呼喊，如同驚雷般在古戰場上空炸響，那聲音里沒有絲毫乞憐，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彷佛先祖的力量本就該為他所用。
話音未落，凌家祖地深處，一道一直隱於暗影中的身影猛地睜開眼，那是璇冰的分身，此刻正以凌家老祖的身份端坐在祖地。
她周身的寒氣驟然變得凌厲，指尖凝結的冰晶悄然碎裂，本體就在現場，並沒有阻止凌浩天，這道分身能清晰地感應到那份同源的氣息。
「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分身輕聲呢喃，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她清楚本體的顧慮，神界的目光聚焦於此，任何越界的舉動都可能引發更大的動盪。
可凌浩天算是她的親傳弟子，更是凌家血脈的延續，分身抬手撫過鬢角，那裡凝結的冰紋正泛起微光。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寒意從魔界凌家祖地沖天而起，繞過黯滅和瑤光驚愕的目光，徑直朝著凌浩天的方向墜落。
那不是尋常的魔氣，而是帶著亘古冰封氣息的神力，所過之處連空間都泛起細密的冰裂紋，彷佛整個古戰場都要被凍結。
「那是……凌家老祖的力量？」
黯滅猛地起身，他從未想過這位多年未現世的老祖會親自出手，更沒想到對方竟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仙界陣營同樣一片譁然，五大仙帝望著那道橫貫天地的冰藍色光柱，臉色齊齊劇變。
瑤光仙帝指尖掐算，卻發現那股力量被層層迷霧籠罩，根本探不清源頭：
「這股氣息……不似魔神，倒像更古老的存在。」
神界之人感受這股力量，心頭一震。
「這個力量，怎麼會讓我感覺到威脅，魔界不愧是古老的存在。」
此時的凌浩天正仰頭望著天降光柱，臉上的狂熱愈發熾烈。
當冰藍色的力量觸及他頭頂的剎那，噬魂劍突然發出尖銳的嗡鳴，玄黑的劍身竟泛起一層冰霧，與那股力量交織成螺旋狀的光帶，順著他的七竅湧入體內。
「呃啊——」
凌浩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原本就已是墨淵千倍的身軀，此刻竟再次膨脹，每一寸肌膚都浮現出冰晶與魔紋交織的圖案。
他體內的魔氣被這股外來力量強行撕扯、重塑，骨骼摩擦的脆響如同戰鼓，在古戰場上迴蕩不絕。
墨淵握著青陽劍的手微微收緊，准神境的威壓在他周身流轉，卻仍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
那不是簡單的魔力增幅，而是一種近乎法則層面的蛻變，彷佛凌浩天正在被改造成某種介於仙魔之間的存在。
「咔嚓——」
凌浩天背後突然裂開兩道巨大的傷口，布滿了暗紅色的魔紋，帶有一種毀天滅地的感覺。
他緩緩低下頭，雙眼已化作純粹的冰藍色，瞳孔中倒映著整片戰場的景象。
「魔神境……」
紫霄仙帝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在發顫。
「他竟真的藉此突破了！」
凌浩天活動著脖頸，骨節碰撞的聲音如同冰凌碎裂。
他低頭看向墨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現在，我們才真正平等了。」
話音未落，他已消失在原地，龐大的身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眨眼間便出現在墨淵面前，噬魂劍裹挾著冰封與吞噬兩種力量，當頭劈下。
劍未至，地面已凍結出百丈冰原，冰縫中滲出的黑氣將那些冰晶都染成了墨色。
墨淵眼神一凜，青陽劍上雷光暴漲，迎著噬魂劍斬去。
兩劍相交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片詭異的寂靜。
雷光與冰霧在接觸點瘋狂湮滅，形成一個扭曲的能量漩渦，周圍的空間都在這股力量下微微扭曲。
「鐺！」
遲來的碰撞聲炸開，墨淵被震得連連後退，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溝。
他低頭看向虎口，那裡已被震裂，鮮血順著青陽劍滴落，在接觸地面的瞬間便被凍結。
凌浩天卻沒有追擊，他懸浮在半空，龐大的身軀扭動：
「准神境的力量不過如此。」
他抬手輕撫噬魂劍，劍身上的冰紋與魔紋交替閃爍。
「先祖的力量，比我想像中更強大。」
墨淵深吸一口氣，運轉准神境的靈力修復傷勢：
「借外力強行突破，根基必然不穩。」
他抬頭望向凌浩天，眼中戰意更盛。
「這樣的力量，你掌控得住嗎？」
「掌控？」
凌浩天狂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冰晶碎裂的脆響。
「我不需要掌控，我只要毀滅！」
他再次動了，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冰藍色的身影在戰場上留下道道殘影，每道殘影都揮出一道漆黑的劍氣。
墨淵腳踏雷光，青陽劍舞成一片光幕，將那些劍氣一一擋下。
每一次碰撞，都有冰晶在他劍上凝結，又被雷光震碎，迴圈往復，如同冰與火的較量。
「墨淵大人的雷光竟無法完全淨化他的力量！」
仙界陣營中，一名仙將焦急喊道。
青陽仙帝眉頭緊鎖：
「那股冰寒之力能凍結法則，雷光的淨化效果被削弱了。」
他看向魔界方向，心中默默地想。
「凌家老祖……到底是什麼來頭？」
戰場中央，凌浩天的攻擊愈發狂暴，他突然收起噬魂劍，雙掌合十。
一拳砸向墨淵，剎那間，無數冰錐射出，每根冰錐都纏繞著黑氣，如同一場冰封與腐蝕的暴雨，將墨淵周身的空間完全封鎖。
墨淵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高舉青陽劍，周身雷光驟然內斂，全部灌注於劍身之中。
原本璀璨的雷光此刻竟變得深邃，劍身上浮現出混沌初開的虛影，正是混沌開天斬的最終形態。
「破！」
墨淵低喝一聲，一劍斬出，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看似平淡的劍光，卻帶著撕裂一切的鋒芒，將漫天冰錐盡數斬碎。
劍光余勢不減，徑直斬向凌浩天的胸口。
凌浩天瞳孔驟縮，他能感覺到這一劍的恐怖，那是連先祖力量都無法凍結的鋒芒。
他下意識地用身體擋在身前，同時將體內所有力量都灌注其上。
「噗嗤——」
劍光穿透身體的聲音清晰可聞，凌浩天悶哼一聲，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冰晶與血肉混在一起，灑落漫天。
「結束了。」
墨淵持劍而立，准神境的威壓如同實質，壓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
凌浩天摔在地上，掙扎著想要站起，卻發現體內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
那股來自先祖的冰寒之力，此刻竟開始反噬，凍結他的經脈。
他看向魔界陣營，卻發現那位老祖的氣息早已消失。
「不……我還沒輸！」
凌浩天發出不甘的嘶吼，試圖再次催動魔氣，卻只引來更劇烈的疼痛。
墨淵緩步走到他面前，青陽劍的劍尖直指他的眉心：
「你的力量並非己有，執念再深，也終是鏡花水月。」
凌浩天看著那柄散發著淨化之光的長劍，眼中的狂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迷茫。
他想起黯滅的期許，想起先祖降下力量時的冰冷，最終卻只是慘笑一聲：
「原來這才是道，我悟了，感謝你，墨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