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師傅的誇讚，凌萌臉上露出了靦腆的笑容，心中也多了幾分底氣。
這時，蘇凝霜將目光轉向璇冰，溫和地問道：
「璇冰，你呢？你身負劍體特殊，天生與劍有緣，心中的劍道，又是什麼樣子的？」
璇冰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撫摸著手中佩劍的劍身，那劍身冰涼刺骨，卻在她的觸碰下，隱隱散發出一絲微弱的光芒。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師傅，弟子心中的劍道，是萬物皆為劍。」
「萬物皆為劍？」
蘇凝霜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此話怎講？你且細細說來。」
「弟子自小便能感受到天地間無處不在的劍意。」
璇冰緩緩說道：
「在弟子看來，劍並非只有手中所持之物，山川河流是劍，草木花葉是劍，風雨雷電是劍，甚至人心意念，亦是劍。天地萬物，皆可化劍，皆可承載劍意，只要心中有劍，眼中有劍，便是赤手空拳，也能打出驚天動地的劍招。」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手中的佩劍，不過是劍道的載體之一，真正的劍道，是與天地萬物相融，順應自然，借萬物之力，成自身之劍。混沌之初，萬物同源，劍亦源於混沌，便是能溝通天地萬物，將萬物之力化為己用，這便是弟子心中的劍道。」
這番話，充滿了宏大的格局與獨特的見解，與凌萌的簡單通透截然不同，卻同樣有著自己的道理。
蘇凝霜聽完，眼中的讚賞更甚，她看著璇冰，緩緩說道：
「萬物皆為劍，好一個萬物皆為劍！你的見解，格局宏大，契合你的特殊劍體，也暗合了天地大道的本質。混沌生萬物，萬物藏劍意，能領悟到這一點，足以見得你對劍的感知力遠超常人，這份天賦與領悟，是你劍道之路上最大的優勢。」
她站起身，走到庭院中央，抬頭望向遠處的群山，輕聲說道：
「你們二人的劍道見解，雖截然不同，卻各有千秋，都契合你們的本心與體質，這便是最適合你們的劍道。劍道之路，本就沒有標準答案，只要守住本心，堅持自己的道，不輕易動搖，終能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康莊大道。」
凌萌與璇冰認真地聽著，將師傅的話牢牢記在心中，心中對劍道的疑惑，也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堅定的信念。
庭院中的氣氛漸漸變得輕鬆起來，蘇凝霜轉過身，看著兩個弟子，忽然話鋒一轉，問道：
「方才你們談及劍道，皆源於本心，那我再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覺得，人為什麼要活著？」
這個問題，比「何為劍道」更加深奧，也更加沉重。
凌萌與璇冰聞言，皆是一怔，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陷入了沉默之中。
蘇凝霜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溫和地看著她們。
她知道，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卻關乎一個人的本心與執念，關乎一個人在漫長的修行路上，能否堅守初心，不迷失方向。
對於劍修而言，心中有了活下去的意義，才能在劍道之路上走得更遠，才能在面對艱難險阻時，擁有一往無前的勇氣。
過了許久，凌萌才緩緩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思念，有執著，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她輕輕咬了咬嘴唇，低聲說道：
「師傅，弟子覺得，人活著，是為了執念。」
「執念？」
蘇凝霜輕聲問道：
「何為你的執念？」
凌萌的目光瞟向遠方，彷佛穿透了層層雲霧，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又透著無比的堅定：
「弟子的執念，是一個人。為了他，弟子才想好好活著，才想努力練劍，變得更加強大。若是沒有了這份執念，弟子覺得，活著也沒有什麼意義，還不如死了算。」
她沒有明說那個人是誰，只是含糊地稱之為「執念」，但從她眼底的思念與執著中，不難看出，那個人在她心中，有著無比重要的地位。
蘇凝霜看著凌萌眼中的情緒，心中已然明白了幾分，她沒有追問那個人的身份，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說道：
「執念，亦是初心，是支撐一個人活下去的動力。有執念並非壞事，只要這份執念不變成魔障，不傷害他人，不違背本心，便能成為你前行路上的鎧甲，讓你在面對風雨時，永不退縮。」
凌萌輕輕點了點頭，將眼底的情緒悄悄壓下，心中默默念著那個名字——凌悅。
哥哥，為了你，我一定會好好活著，一定會變得足夠強大，守護你，這便是我活下去的全部意義。
這時，璇冰也緩緩開口了，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溫柔與堅定：
「師傅，弟子與師妹一樣，覺得人活著，也是為了執念。」
蘇凝霜看向她，眼中帶著一絲探尋：「你的執念，又是什麼？」
璇冰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劍柄，眼底閃過一絲溫柔的光芒，那光芒不同於面對他人時的清冷，而是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眷戀。她輕聲說道：
「弟子的執念，也是一個人。為了他，弟子願意好好活著，願意努力修行，哪怕前路布滿荊棘，哪怕要承受無盡的苦難，弟子也甘之如飴。若是沒有了這份執念，弟子也覺得，活著毫無意義。」
她同樣沒有明說那個人是誰，只是將其歸於「執念」，但那份藏在眼底的溫柔與眷戀，卻泄露了她的心事。
蘇凝霜看著璇冰，又看了看凌萌，心中忽然生出一絲瞭然。
她隱約察覺到，兩個弟子口中的「執念」，或許是同一個人，她們雖然沒有明說，卻都將那份執念深埋心底，當成了活下去的全部意義。
這份執念，對她們而言，是支撐，是動力，卻也可能是束縛，是隱患。
她輕輕嘆了口氣，走到二人身邊，伸手輕輕拍了拍她們的肩膀，溫和地說道：
「我明白你們心中的執念，也理解你們對那份執念的珍視。人活一世，總有想要守護的人，總有想要完成的事，這份執念，是你們心中最珍貴的情感，也是你們活下去的意義所在。」
「但你們要記住。」
蘇凝霜的語氣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執念可以有，但不能成為你們的全部。你們是劍修，更是獨立的個體，除了守護心中的執念，你們也應該為自己而活，為自己的劍道而活。你們的生命，不僅屬於你們心中的那個人，更屬於你們自己，屬於你們所追求的劍道。」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若是有一天，你們心中的執念消失了，或是遇到了無法逾越的阻礙，你們也不能因此放棄自己的生命，放棄自己的劍道。」
「因為活著，本身就有著無限的可能，除了執念，還有很多值得你們去追求、去守護的東西。」
「你們的劍道之路還很長，未來還有很多風景等著你們去看，很多挑戰等著你們去面對，千萬不要因為一時的執念，就局限了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