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盡數褪去,破曉晨光穿透厚重雲層,洋洋灑灑鋪滿遼闊的墨城大地。
微涼的晨風捲走了昨夜殘留的陰詭寒涼,拂過縱橫交錯的街巷,喚醒了這座邊境重鎮的勃勃生機。
短短數個時辰,沉寂一夜的城池已然徹底復甦。
長街之上車水馬龍,商販叫賣聲、行人交談聲、車馬軲轆滾動聲交織相融,喧囂熱浪席捲四方,處處都是煙火鼎盛、太平祥和的繁華景象。
外人眼中,墨城依山傍險、鎮守邊境,數十年安穩無大亂,是遠近聞名的富庶樂土、安寧雄城。
可唯有凌悅與璇冰心知肚明,這一層光鮮繁華的皮囊之下,早已被腐朽陰暗徹底侵蝕,內里藏著難以想像的齷齪陰謀。
昨夜深夜追獵斬殺的那名採花邪徒,根本不是遊走市井的散修淫賊。
對方從身法步韻、靈力流轉到對敵套路,處處刻意偽裝拙劣,看似漏洞百出,實則暗藏精妙殺招,若不是二人警惕性極高,險些便被其低端表象蒙蔽。
那人真實身份,是墨城城主府豢養的隱秘嫡系暗衛。
一城執掌律法、維穩安民的城主府邸,本該是肅清邪祟、守護百姓修士的正義之地,如今卻淪為滋生黑暗、縱容惡事的源頭。
墨城多年來邪祟異動不絕、詭異案件頻發、淫賊作亂不止,數次全城圍剿皆無果而終,所有懸而未決的亂象根源,通通指向了看似清正愛民的城主府。
清晨曦光正好,灑落在流雲仙寓的臨江庭院,波光粼粼的江面折射出細碎金光,清風穿庭而過,裹挾著濃郁純淨的天地靈氣,悄然縈繞周身。
庭院石桌光潔無塵,璇冰端坐石凳之上,皓白纖細的掌心輕輕攤開,一枚漆黑玄鐵令牌靜靜臥在掌中。
令牌制式規整,紋路古樸大氣,邊緣雕刻著專屬城主府嫡系暗衛的隱秘徽記,尋常府兵與外圍執事根本無權佩戴,是鐵證如山的信物。
她抬眸望向對面靜坐的凌悅,清冷平和的嗓音緩緩響起,將昨夜交手的所有詭異細節,毫無遺漏地娓娓道來。
「昨夜交手三招,我便確定他身份有假。
此人刻意壓低修為,偽裝成心性浮躁、根基虛浮的低階散修,招式粗鄙、身法輕浮,全然是市井淫賊的做派。」
璇冰指尖輕輕摩挲著令牌上冰冷的紋路,眸底掠過一絲寒冽:
「但他靈力底蘊極深,收放自如,偽裝毫無破綻,尤其是瀕死之際迸發的絕殺術法,帶著城主府獨有的禁錮道韻,絕非普通散修所能掌握。
這枚暗衛令牌便是鐵證,城中所有淫賊作亂、邪祟擾民之事,皆是墨弘暗中授意,刻意包庇縱容。」
凌悅眸光溫潤沉靜,目光牢牢鎖定那枚暗衛令牌,原本柔和的眉眼漸漸復上一層沉凝之色,溫潤的眸底悄然湧起一抹凜然正氣。
她此前巡查坊間、問詢百姓修士,便察覺諸多疑點。
城中受害之人多為修為淺薄的女修,每次案發後城衛府皆是草草巡查、敷衍結案,次次無功而返,起初只當是城中官吏懈怠瀆職,未曾想竟是掌權者監守自盜,自導自演了整場亂象。
「難怪墨城亂象久治不愈,所有圍剿皆是徒勞。」
凌悅輕聲嘆息,語氣帶著幾分冷意,
「執掌一城律法秩序的城主,偏偏是禍亂城池的始作俑者,他暗中遮掩、銷毀證據、轉移線索,任憑城中修士如何追查,永遠觸碰不到真相核心。」
璇冰微微頷首,清冷眸色帶著篤定:「不止如此。這名暗衛行事謹慎、術法詭異,絕非普通殺伐暗衛,更像是專門負責處理城中隱秘髒事的棋子。
一枚棋子尚且如此縝密,足以窺見城主府背後的水極深,墨弘隱藏的實力與陰謀,遠比我們預想的更可怕。」
二人四目相對,眸光交會之間心念相通,無需多言,便已然定下萬全計策。
如今真相初顯,卻萬萬不可打草驚蛇。
墨弘執掌墨城數十年,根基深厚、城府極深,布局隱秘周密,絕非一時意氣的粗淺惡徒。
僅憑一枚暗衛令牌、斬殺一枚外圍棋子,根本無法撼動他在墨城的絕對根基。
若是此刻貿然發難,只會驚動對方,讓墨弘提前察覺,徹底銷毀所有隱秘證據,抹去所有陰謀痕跡,甚至提前布局蟄伏,讓二人此行巡查徹底無功,後續再想追查真相,便是難如登天。
最穩妥、最高明的法子,便是主動登門,正大光明造訪城主府。
以天衍宗弟子奉命下山、巡查邊境亂象、督辦城池治安的正統名義拜訪城主,藉著宗門正統身份,堂而皇之深入城主府核心腹地。
近距離直面墨弘本人,觀其言行舉止、察其細微破綻,以神識探查整座府邸,挖掘潛藏的詭異氣息與隱秘密室,一步步搜集完整證據,徹底撕開墨弘偽善的面具。
稍作休整調息,二人褪去平日休閒衣袍,換上規整肅穆的天衍宗制式道袍。
素白道袍裁製得體,邊角繡著淡金色宗門雲紋,晨光之下流光細碎,仙氣凜然。
二人本就容貌絕代、氣質絕塵,身著宗門服飾,更添幾分清正莊重,既有天驕的風華絕代,又有宗門弟子的凜然正氣。
整理妥當,二人並肩踏出流雲仙寓,身姿輕盈凌空而起,循著城中主道,徑直奔赴墨城最核心的腹地——城主府。
墨城城主府坐落於城池正中心的龍脈匯聚之地,獨占整座城池最尊貴、最鼎盛的核心地段,風水絕佳、靈氣匯聚。
與外圍市井街巷的喧囂熱鬧截然不同,城主府方圓百丈之內,隔絕了所有市井煙火,氣場肅穆森嚴,貴氣磅礴逼人,隱隱有鎮鎖整座城池的大勢。
遠遠眺望,整座府邸恢宏壯闊、規制極高,遠超尋常邊境城池的城主府邸。
外圍一圈通體瑩白的白玉石高牆連綿百丈,石材質地溫潤細膩,千年不生塵、萬年不長苔,牆面密布層層疊疊的隱匿靈紋。
是高階聚靈兼禁錮陣法,常年自行運轉,既可匯聚天地靈氣滋養府邸,又能隔絕內外神識探查,隱秘性絕佳。
高牆兩端延伸至街巷盡頭,將整片府邸牢牢圍護其中,壁壘森嚴、氣勢恢宏。
府門正前方廣場寬闊平整,地面由整塊罕見的青金色靈岩鋪砌而成,質地堅硬無比,靈光內斂醇厚。
這般珍稀靈岩,縱使是築基修士全力轟擊,也難以留下半點劃痕,足見城主府底蘊奢華。
廣場兩側對稱矗立著兩尊丈高青石瑞獸,雕刻工藝栩栩如生,眉眼威嚴、身姿磅礴,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守護靈光,鎮壓四方邪祟,自帶權貴府邸的凜然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