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姜佩卓本來在家裡猛猛設計不同的顏色搭配,聽到夥計匆匆跑來匯報,有人說在她們家買的布穿了過敏,吵著要見老闆,便趕忙放下染料趕去了布行。
離很遠便看到了布行門口圍了很多人,隱約間還能聽到男子的哭聲。
姜佩卓心道不妙,趕忙加快了步伐。
她就該猜到的,做生意哪有這麼簡單,輕輕鬆鬆沒有任何波折地賺很多錢。
撥開重重人群,看到蘇梓安站在布行門口的正中間,身上穿的正是布行的布料。
他雙眼通紅,淚痕在臉頰上十分清晰,要哭不哭的表情讓他看起來更加可憐。其中一隻手一直捂住胸口的位置,看起來好不難過。
「嫂嫂,嗚嗚嗚,我說我和你是一家人,我有事要見你,她們都不相信!」蘇梓安看見姜佩卓趕來後,連忙衝上去告狀。
話落,還轉身用手指著同樣站在布行門口的幾位夥計,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說,我和你是不是一家人,我能不能來找你!」
姜佩卓感到頭都大了,怎麼又是這個人啊,他們蘇家到底要幹什麼...
她冷著一張臉說:「這是我的夫郎的弟弟,自然和我算是一家人。」她刻意提高了聲音,不然男子哭鬧著找上門來實在有損她的名聲,而且萬一她夫郎聽到了風言風語,怕是也會不高興。
「原來是主人夫郎家的弟弟啊,恕我們眼拙。」看到姜佩卓表態了,夥計們上來給蘇梓安說著好話。
姜佩卓衝著她們微微搖了搖頭,意思是不用管他。夥計們都機靈,一下子領會了她的意思,便退到了旁邊。
沒想到布行開業以來的第一件事是關於蘇家人的,而且這看起來明顯是來找事了。如果是真的有事,為什麼不去姜家找她,或者在布行裡面等她來呢。
但是事情該解決還得解決,姜佩卓耐心地問道:「有什麼事嗎?怎麼了?」
聽著面前女人溫柔的聲音,蘇梓安更加堅定了要嫁進姜家取代蘇淮的心。
他咬了咬唇,做出一副糾結羞澀的表情,捂在胸口的手抓住了手下面的衣服,「這...嫂嫂,這怕是不好在這裡講......」
姜佩卓看著門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想這塊確實不適合講話,便把蘇梓安請進了她的辦公室——其實就是她為自己單獨規劃的做活的地方。
心裡已經在暴風哭泣,不知道他這一鬧會不會影響客流量啊啊啊。
一同進入辦公室的還有兩個夥計,其餘的都去招呼客人們了。
蘇梓安依舊是那副惹人憐愛的表情:「嫂子,這...有旁人,我...我不能......」
姜佩卓無奈,便讓夥計去門口等著,但是阻止了夥計要把門帘放下來的動作。她的辦公室其實和外面大家的工作間是通的,只不過加了一道門帘作為隔斷。
蘇梓安知道自己不能再得寸進尺,也發現自己這位嫂子真的克己復禮,知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會對自己名譽不好,很尊重自己。
那,他更要把握住了。
蘇梓安移步靠近姜佩卓,淚眼汪汪地告訴她,「嫂嫂,我本不該來給你添麻煩,但我穿了你布行的布料做的衣服...」他深吸了一口氣。
「嗯...過敏得很嚴重,就覺得無論如何得過來告訴嫂嫂這個情況,省的其他人有類似的狀況來布行裡面鬧。」
說罷,一張小臉已經紅了個徹底。他小步地繼續靠近姜佩卓,然後扯開自己的領口給她看:「嫂嫂,你看。」
白花花的一片直接闖入了姜佩卓的視線,躲閃不及,姜佩卓索性直接先將眼睛閉了起來,然後才轉過身去。
發現姜佩卓根本不為所動,蘇梓安又轉到姜佩卓身前,用手拉住姜佩卓的袖子,搖晃著,催促她看看他過敏的情況。
沒想到蘇梓安來這一招,在回門宴上她拒絕得還不明顯嗎?
姜佩卓馬上想到了在馬車裡因為蘇家施壓而流淚的夫郎,惱火自己怎麼能把這麼重要的事忘掉。聽著身前一直央求的人,不耐更上升了一度,「還請你先把衣服穿好,」
「我們的布讓你過敏了真是抱歉,弟弟,我讓他們把錢退你,再送你去醫館吧。」說完不等蘇梓安反應,直接閉著眼靠感覺繞到蘇梓安後面擋住他,沖門口的夥計大喊:「來人,拿銀子來,送蘇少爺去醫館!」
她生氣歸生氣,但也不想拿男子的名節開玩笑。若是被夥計們看了身子,恐怕蘇梓安只能求死了。
夥計們聽到掌柜的大喊,趕忙衝進來,發現緊閉雙眼的掌柜和身後眼睛紅紅的夫家弟弟,立馬停住了腳步,面面相覷。
但是主人家的人品她們很清楚,那就只能是面前的男子有別的心思了。她們趕忙上前,想帶著蘇梓安離開。
蘇梓安在姜佩卓喊人來之前就已經把衣服整理好了。這個世道對男子的貞潔要求很高,他此番已是兵行險招,萬不能被旁人看了身子。
回想著姜佩卓氣到不行但依舊在喊人來之前擋在他身前,給他穿好衣服的時間,保證他不會被旁人看到身子,蘇梓安有些沉默。
蘇淮的妻主是個頂好的正人君子,蘇淮肯定能過上好日子了,他真的很嫉妒。
但是,這是他為數不多的選擇之一,他傾慕於她,從此刻起,不僅僅是對繼兄的嫉妒,而是加入了自己的真情實感。
更加不能放手了,他想。
「蘇公子說他穿了我們的布有些過敏,你們把錢退給他,再找個小哥帶他去醫館瞧瞧,然後把我們的布再檢查一遍,看看是什麼原因導致賣主過敏。」
短短一句話,既妥帖地考慮到要讓男子帶他去看醫,又通過「賣主」稱呼,和他劃清界限。
她怎麼不說自己是一家人、不說自己是弟弟了。蘇梓安心中突然很慌,是不是自己太過孟浪,惹得她不喜。
可...自己也很美的,阿父阿母都這麼說的。
更何況阿母在聽到他的計劃後,直接說倘若他願意犧牲色相去引誘,沒有不能被他拿下的女人。
怎麼......怎麼......一定是自己沒有把最美的一面展示給她,沒有再大膽點。他還是覺得阿母說得對,是他做的還不到位。
他張了張口還想說些什麼,但看到依舊緊閉雙眼完全不想看他的姜佩卓,又把話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