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臨川指了指後面的那片民房,手指從東邊劃到西邊,將那一整排低矮破舊的土牆灰瓦房都圈了進去。
「幾位老師,這該不會就是我們的師生宿舍吧?」
「我的這幾位學生可都是女孩子,讓她們住在這種環境裡,那豈不是連一些隱私都沒有了?」
他的目光在那排民房上掃了一圈,又補了一句,十分扎心地說道:
「牆是土壘的,門是木板的,窗戶紙一捅就破,隔壁打個噴嚏都能聽見。」
「這種地方,連個像樣的洗浴間都沒有吧?」
「這……」趙無極等人頓時有些啞口無言。
說啥呢?
說他們窮,窮得叮噹響,窮得老師們的工資都發不出來,窮得連學院的招牌都是用破木板釘的?
說他們院長更是個老摳,一分錢掰成兩半花,恨不得讓老師和學生們一起睡大通鋪?
趙無極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挽尊,嘴唇扒拉了兩下,可最終卻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低下頭,用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頭頂,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嘆息。
「哎呀,這樣好了。」寧榮榮這時清脆地開口,打破了現場的尷尬氣氛。
「老師,我出錢,給我們重新蓋一棟房子就好了。」
「今天我們先去索托城住著,等明天下午,我估計就能把房子蓋好了。」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完全沒有意識到「一天之內蓋一棟房子」這件事在她嘴裡說出來有多麼離譜。
「那也只好如此了。」趙臨川微微點頭,像是認可了她的提議。
他轉過頭,看向趙無極等人,語氣客氣而疏離地說道:
「幾位老師,那我們就先去索托城暫住一晚,等明日再來叨擾貴院。」
「趙副院長哪裡話?您能來我們學院,是我們的榮幸才是,說什麼叨擾不叨擾的?」
趙無極連忙擺手,臉上的笑容比之前真誠了幾分。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們一程?」
「索托城雖然不遠,但路不太好走。」
「不必了。」趙臨川搖了搖頭,「我們自行前往即可。」
「我們告辭了。」
說完,四個人排成一列,轉身朝著村外走去。
不過片刻的功夫,四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村口那條土路的盡頭。
四人走後,邵鑫看著趙無極,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陰陽怪氣地開口道:
「我說老趙,你該不會是被打服了吧?」
「不服不行。」趙無極無力地搖了搖頭,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頭頂,「這小子絕對是個大家族中的核心弟子,而且還是最核心的那種。」
「說不定就是哪個隱世宗門的少主。」
「他的武魂、他的魂環配置、他那個年齡所擁有的魂力等級,每一樣都不是普通人能夠企及的。」
「只要他不中途隕落,未來成為封號斗羅是鐵板釘釘的事。」
「這樣的人,我們沒有和他起衝突的理由。」
「你說的也是。」
邵鑫默默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又開口問道:「那你以後就給他當副手了?」
「當就當唄。」趙無極苦笑了一聲,聳了聳肩,「反正我這個副院長也是掛名的,又沒什麼實權。」
「再說了,跟著一個未來的封號斗羅混,不丟人。」
趙無極嘆了口氣,繼續道:
「好了,去和那幾個小崽子說一聲,危險解除了,讓他們趕緊回來吧。」
「估計他們在那邊的林子裡蹲得腿都麻了。」
…
傍晚。
索托城,月季酒店,520套房。
自從進入酒店開始,氣氛就不太對勁了。
由於寧榮榮一口一個「老師」,一口一個「老師」,叫得比蜜還甜,每叫一聲就往趙臨川身邊湊一步,那黏糊勁兒簡直能拉出絲來。
再加上她之前在學院門口強吻趙臨川的那件事,直接就打翻了小舞的醋罈子。
於是乎,二女上演了一場口水大戰。
先是從酒店大堂吵到樓梯,然後在從樓梯吵到走廊上,最後又從走廊吵到房間裡。
誰說一句另一句就頂回來,你瞪我一眼我瞪你兩眼,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吵得不可開交。
有幾回兩個人差點動起手來,寧榮榮擼起了袖子,小舞攥緊了拳頭,兩個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火藥味。
趙臨川被吵得一個頭兩個大,無奈何,他只好各打三十大板。
罰兩個人蹲在牆角面壁思過,不許說話,也不許回頭,更不許交頭接耳,老老實實蹲夠半個時辰。
有些奇怪的是,面對這種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的懲罰,身為七寶琉璃宗小公主、從小被捧在手心長大的寧榮榮竟然沒有拒絕。
她只是「哼」了一聲,白了趙臨川一眼,然後就乖乖地走到左邊的牆角,雙手抱著膝蓋蹲了下去。
小舞見狀,輕哼了一聲,也走到右邊的牆角蹲了下來。
此刻,朱竹清剛從外面推了一餐車的食物回來。
她推開房門,推著餐車走進客廳,剛要開口喊人吃飯,就看見了蹲在左右牆角的兩個人。
朱竹清愣了一下,歪著頭看了好幾秒,然後有些好笑地開口道:
「你們這是怎麼了?是在玩什麼遊戲嗎?」
她拍了拍餐車的扶手,「我把飯取回來了,快起來吃飯吧。」
「我不餓!」寧榮榮和小舞異口同聲地大聲說道。
兩個人的聲音疊在一起,音量驚人,像兩顆炸雷同時在客廳里炸開,震得吊燈都晃了兩下。
「呀!」
朱竹清被嚇了一跳,身體本能地往後一縮,一隻手拍了拍飽滿的胸口。
她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然後有些沒好氣地說道:
「你們這是怎麼了?老公在外面偷女人了?!」
「不要你管!」二人再次異口同聲地大聲說道。
「那你們繼續蹲著吧。」
朱竹清沒好氣地說道,嘴角微微撇了一下,轉過身,推著餐車朝趙臨川的房間走去。
她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了一眼蹲在牆角的兩個人,搖了搖頭,小聲嘀咕了一句,「兩個幼稚鬼」。
房間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又被「砰」的一聲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