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半個時辰後。
太陽終於爬過了東邊的山頭，日光穿透逐漸變薄的霧氣，將整片營地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濃霧像是被陽光一層一層揭開的薄紗，從帳篷頂上依依不捨地散去。
空氣里原本被霧氣壓著的飯菜香氣，也終於在天地間肆意瀰漫開來。
小舞正站在灶台前，用湯勺將鍋里的雁肉連湯帶肉地盛進一隻大陶碗裡。
湯汁濃郁，泛著一層金黃的油光，雁肉被燉得酥爛，骨頭輕輕一撥就能從肉里脫出來。
火堆旁，趙臨川剛從洗浴用的營帳內走出來，他剛剛燒了兩大桶乾淨的洗澡水，留給等會出關的寧榮榮二人使用。
他走到灶台旁，幫著把小舞盛好的飯菜一碗一碗地端到木桌上。
大陶碗裡的雁肉冒著騰騰的熱氣，旁邊擺了一圈剛出鍋的粗糧餅子，還有一小碟野菜，賣相雖然「樸實無華」，但在荒郊野嶺里已經算得上一頓極豐盛的早飯了。
「哇——！好香啊！」寧榮榮的聲音從二人身後響起，脆生生的，帶著一股子興奮勁。
趙臨川和小舞同時回頭看去，只見寧榮榮正從營帳的方向走來，她的長髮還沒來得及梳理，隨意地披散在肩頭，臉上帶著一種疲憊與亢奮交織的神采。
她的眼睛比從前亮了許多，瞳孔中散發著一種從內里透出來的光芒，精神力的暴漲在她身上留下了肉眼可見的改變。
「榮榮，你可算出關了。」小舞把手裡的碗放在桌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打趣道，「你要是再不出關，我哥就要餓死在這荒郊野嶺了。」
「你剛才可沒看見，他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這要是讓外人知道堂堂……咳，總之餓死就太丟人了。」
「融合魂骨多費了一點時間嘛。」寧榮榮莞爾一笑，好看的笑容在那張還帶著幾分倦意的小臉上綻開。
她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的袖口，隨即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你們先吃著，我得去洗個澡，身上一股子酸味兒，難聞死了，我自己都受不了自己。」
「快去快回。」小舞對著她眨了眨眼，眼神狡黠，笑道：「晚了的話，我就要把好吃的全都吃完嘍，到時候你可別怪我不等你。」
「放心，我會很快的！」寧榮榮笑著朝她揮了揮手，腳步輕快地朝著洗浴營帳走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給我留個大雁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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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營帳里水汽氤氳。
寧榮榮將身上那件被汗水反覆浸透又反覆風乾的舊衣裙撕開，然後單手撐著浴桶邊緣，整個人像條魚似的滑進了熱水中。
水溫這會剛剛好，熱而不燙，浸進去的瞬間她忍不住舒服地嘆了一口氣，渾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來。
她沒有多泡，匆匆將身上那股黏膩的酸味洗掉，用乾淨的布巾擦了擦濕漉漉的頭髮，然後從魂導器中翻出一件天青色的睡裙套上。
那睡裙的料子極軟，貼在剛洗完澡還帶著微微濕氣的皮膚上，涼絲絲的，舒服得她又眯了眯眼。
前後不到一刻鐘，寧榮榮就掀開浴帳的帘布走了出來。
「呼——」
「掛空擋好舒服……」
她的腳步輕快得像是踩在雲上，還沒走到桌前，就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口了：
「臨川！那兩塊魂骨到底是什麼品質的？」
「我感覺它們的品質簡直高得可怕！」
「尤其是那塊智慧頭骨，融合之後硬生生把我的精神力提升了百倍之多！百倍啊！」
「我現在完全可以靠著精神力去感知一百五十米之外的東西了，一顆松果從樹上掉下來我都能『聽』到它在空中的軌跡！」
她邊說邊用手比劃著名，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光芒，根本等不及趙臨川回應，又繼續興奮地說道：
「而且那塊頭骨還賦予了我一個極為強大的魂技，叫『九彩極光』。」
「我可以用雙眼爆發出兩道精神力射線，去直接衝擊敵人的識海。」
「臨川你懂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現在還只是個魂尊，但是有了這個技能之後，我感覺我可以靠它去殺死一個沒有開啟武魂真身的魂聖！」
「這在我的認知里，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趙臨川看著她這副眉飛色舞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他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示意她坐下，隨即又語氣溫和地開口道：「那你以後要更加努力地修煉才行。」
「還有，榮榮，你手上那部『心如明鏡訣』就是專門用來鍛鍊精神力的法門，你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把這部心法徹底融會貫通。」
「我相信以你的聰慧資質，在那塊智慧頭骨的加持下，用不了多久就能掌握其中的精髓。」
「到那個時候，你的精神力完全有希望突破魂斗羅的境界。」
「你身為七寶琉璃宗的嫡傳弟子，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精神力對於魂師的重要性。」
「尤其是對於一個輔助魂師來說，強橫的精神力就意味著更精準的魂技操控、更遠的輔助覆蓋範圍、以及更低的魂力損耗。」
「這對你今後的修煉之路，大有裨益。」
「我會的！」寧榮榮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里閃爍著一種憧憬之色。
「從今天開始，我會用十倍的努力去修煉！」
「我在融合魂骨的時候就在心裡給自己定下了一個目標！」
「終有一天，我要以一個輔助魂師的身份，去親手獵殺一頭魂斗羅級別的強者，然後用他的屍體和威望，來成就我寧榮榮的未來！」
「榮榮。」小舞在一旁笑著插話道，「你不妨把自己的目標再加大一點嘛。」
「比如，獵殺一頭封號斗羅？」
「那不可能……」寧榮榮聞言，剛才那股昂揚的鬥志像是被扎了一針的氣球，肉眼可見地泄了幾分氣。
她搖了搖頭，有些沮喪卻又不失理智地說道：「一尊封號斗羅的隕落，牽扯太大太大了。」
「更何況，封號斗羅個個都活成精了，他們哪個不是從屍山血海里一步步爬出來的？」
「這些老傢伙比蟑螂還能活，想要殺他們？那簡直比登天還難。」
「那個……」趙臨川聽到這裡有些遲疑插了一句，「我覺得登天……可能還是要比殺死一尊封號斗羅難那麼一點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