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春日的黃昏格外漫長。
庭院裡的幾株杏花樹在暮色中靜靜立著,粉白色的花瓣在微風中簌簌飄落,有幾片被風卷著飄到了窗前,貼著玻璃停了一瞬,又滑落下去。
趙臨川結束了下午的課程,馬不停蹄地返回了家中。
他推開門,飯菜的香氣已經從廚房的方向飄了過來,讓人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很巧,柳二龍這會兒剛把晚飯做好。
趙臨川在洗了把臉後,直接來到了餐桌前享用晚餐。
餐桌上已經擺了滿滿一桌,寧榮榮坐在趙臨川對面,右手拿著筷子抿在嘴裡。
她也不吃東西,只是時不時地瞟一眼趙臨川,眼睛裡面充滿了問號。
「榮榮。」趙臨川看著有些異常的寧榮榮,忍不住笑著開口,「今天的飯菜不合你的胃口嗎?」
「額……不是的。」寧榮榮鬆開口,將抿在口中的筷子輕輕放下,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我今天胃口不是很好,不太想吃東西。」
「多少吃一點。」趙臨川夾起一筷子春筍添到了寧榮榮的碗裡,「肚子裡要是沒東西的話,夜裡胃會酸的。」
「知道了……」寧榮榮微微點了點頭,重新拿起筷子,夾起趙臨川添給她的菜放到嘴巴裡面咀嚼了起來。
…
良久,約莫半個時辰後。
吃飽喝足的趙臨川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窗外的夜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遠山的輪廓在天際線上融成一道模糊的線條。
趙臨川並沒有急著休息,他倚靠在床頭,隨手拿起了一本放在床頭柜上的【人在斗羅,我成了千仞雪】閱讀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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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柳二龍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飯後又沒有急著走,而是留在客廳里和小舞她們閒話家常,這姿態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片刻後——
「咔嗒——」
房門被人從外部輕輕推開。
柳二龍穿著一身淡紅色的裙子走了進來。
她剛剛洗完澡,被魂力烘乾的頭髮上散發著一絲淡淡的香氣。
「二龍……」
趙臨川放下手中的書,剛準備和她打個招呼,卻看見寧榮榮也跟在柳二龍的身後擠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桃紅色的睡裙,裙擺堪堪過膝,露出一截光潔的小腿,赤著腳踩在地板上。
「榮榮,你怎麼也來了?」趙臨川看著正在關門的寧榮榮,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你昨天剛來過,今天又來,是不是又想到了什麼鬼點子?」
「嘻嘻。」寧榮榮俏皮地笑了一聲,腳步輕快地走到床邊坐下,雙手撐在床沿上,側著頭看他,語氣輕鬆地開口道:「我這不是好奇嘛……」
「想嘗嘗你給我二龍院長開的『小灶』,看看跟我平時吃的有什麼不一樣。」
「嗯?」趙臨川滿臉疑惑地看了看柳二龍。
柳二龍眼神有些尷尬地躲閃了一下,低聲道:「她一直纏著我問,我拗不過她,就告訴她了……」
說完,柳二龍像個做錯事的小媳婦一般,輕手輕腳地爬上了床。
她弓著身子,左手撐在床榻上,身體微微向前傾斜,然後伸出右手輕輕拍了拍趙臨川的膝蓋。
趙臨川下意識地岔開了雙腿。
柳二龍見狀往前爬了兩步,隨即整個人如同一隻正在喝水的貓一般,低下了頭顱。
她的長髮從肩側滑落,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著。
…
良久。
時間悄然來到後半夜。
趙臨川的房間內。
「咳咳——!」
柳二龍正用右手捂著嘴唇,趴在床尾的位置乾嘔著。
寧榮榮坐在床沿上,看著柳二龍那狼狽的樣子,心中忍不住泛起嘀咕:
『那東西吃了真的能漲魂力嗎?我都吃了這麼多了,怎麼一點魂力都不見漲呢?』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隨即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有些發酸的小腹:『是吃的還不夠多嗎……?』
…
畫面一閃,已是第二天的上午。
春日的陽光暖暖的,讓人忍不住想要靠在樹下打個盹。
天斗帝國的皇家宗廟內。
主殿內香菸繚繞,燭火長明,供桌上擺放著幾排牌位,上面的字跡在香火和歲月的薰染下泛著深沉的色澤。
幾位身著祭祀袍服的官員垂手立在兩側,低著頭,姿態恭敬而肅穆。
那個由「千仞雪」假扮而成的「雪清河」正在和弟弟「雪崩」進行祭祀:
「……惟願慈靈,安息九壤。護佑子孫,永世繁昌。」
眼下祭祀典禮已經到了尾聲,可雪崩卻依舊是醉醺醺的樣子。
他歪歪斜斜地跪在雪清河身後半步的位置,身體晃來晃去,再加上祭祀的時間太過長久,雪崩已經變得有些不耐煩了。
他看了看還在念誦祭詞的雪清河,有些不耐煩地開口道:「哥啊,這說兩句就行了。誰知道先帝爺他聽得見聽不見?」
「混帳!」
雪清河念完了口中的最後一句祭詞,然後猛地轉過身去,目光像兩把刀子一樣落在雪崩的臉上,語氣惱怒地開口道:
「醉成這個樣子,你昨天晚上又喝了多少酒?!」
「沒、沒多少。」雪崩含糊不清地說道,伸手比劃了一個手勢,那手勢搖搖晃晃的,連他自己都看不太清,「也就十、十餘壇而已……」
「十餘壇?這還叫沒多少?」
雪清河很是惱怒地說道,聲音在殿內迴蕩開來,驚得兩側垂手而立的官員們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哪裡還有一點皇子的樣子?」
「從今日起,你必須把酒戒了——!」
「別啊大哥!」雪崩一聽要戒酒,腦瓜子瞬間恢復了清醒,臉上立刻堆出一層嬉皮笑臉的討饒表情,「這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奮勇。小弟我全靠它吊著我的一條命。」
「大哥你要是斷了我的酒,這不就是等於要了我的命嗎?」
「我倒要看看沒了酒會不會要了你的命!」雪清河站起身來,他黑著一張臉,目光落在雪崩那張嬉皮笑臉的面孔上,「現在立刻回去把酒給我戒了!如若不然,我就請父皇出手來懲治你!」
「別別別!我戒,我戒!」
雪崩聞言慌慌張張地站起身來,他半彎著身子,像一隻被主人訓斥了的大狗,一邊後退一邊擺手道:
「我這就回去戒酒,大哥你可千萬別在父皇面前說我的壞話啊!」
話音未落,雪崩已經跑到了殿門口,他腳步急促,鞋底在門檻上磕了一下,險些摔倒在地。
雪清河站在原地,目送著雪崩那滑稽的遠去的背影,緩緩放鬆了緊繃的臉。
現如今天斗大帝的男性子嗣中,就只剩下了「她」和雪崩兩個人。
她現在已經貴為太子,而雪崩又是一個扶不上牆的爛泥,根本沒有和她一較長短的能力。
千仞雪看著那個已經跑出宗廟大門的雪崩,嘴角微微動了動。
她將手中的祭文折好,遞給身側的侍從,然後轉過身,目光掃過那排被香火薰染了無數年的牌位,心中暗自點頭道:
『不管未來發生什麼,總之……優勢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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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應奏——關羽——之歌(突然激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