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睜眼的瞬間以為自己掉進了什麼野生動物紀錄片拍攝現場。
一顆巨大的黑色蛇頭正懸在她臉上方不足十厘米的地方,墨綠色的豎瞳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蛇嘴微張。
似在丈量能不能一口吞了她。
蘇梨的大腦宕機了。
她想尖叫,想逃命,可還沒等她做出任何反應,一隻巨大的虎爪從側面伸過來,毫不客氣地把蛇頭撥開。
「靠那麼近,你不要命了?
她要是又發瘋,我可護不住你。」
低沉的嗓音從頭頂響起,蘇梨驚喜抬頭,沒有臆想中的人,只有一頭巨大的虎頭,大嘴一張一合。
「雌主,你醒了?」
「!!??」
大老虎會說話?
不對,他叫她雌主?
蘇梨原本混沌的大腦更懵了,什麼情況?
她僵硬地轉動脖子,環視周圍。
巨虎身後趴著一隻體型同樣誇張的灰狼,冰藍色的狼眸厭惡掃了她一眼。
蘇梨沒敢細看,視線掃到那條被推開的黑蛇,這才發現黑蛇狀態不對,奄奄一息。
打眼一瞧,它七寸處到蛇腹中段鱗片翻卷焦黑,露出底下鮮紅的血肉。
這是被燒了?
一段陌生的記憶突然襲擊大腦。
她——穿到同名同姓的炮灰真千金身上!!!
原主因沒有精神力被家族厭棄,還被養妹算計被丟進完全沒開發的原始星,給五個徹底獸化的大佬當補償雌性。
這五個獸人,曾經都是星際赫赫有名的SSS級強者,精神力等級高到逆天,是整個帝國的頂級戰力。
超強實力的代價是狂躁期的強度也呈幾何倍數增長,一旦沒能及時得到精神力安撫,精神識海崩潰,理智會逐漸被獸性侵蝕,徹底淪為野獸。
徹底獸化的獸人不能留在帝國,他們實力又太過兇悍不能隨意處置。
只能把他們送到一個沒人居住的原始星。
為彰顯仁義,不讓將士們寒心,雌性保護聯盟提出給他們分配一個安撫雌性。
高等級的雌性堪比國寶,這種事只能落在低等雌性身上。
原主就是那個倒霉催的,還是「自願」報名的。
面對五個已經無法化形的獸人,別說安撫了,連個好臉色都沒給過。
罵他們是畜生,是怪物,是被帝國拋棄的垃圾廢物,各種難聽的話不重樣。
就在昨天,蛇獸夫祁野外出捕獵,因為舊傷復發空手而歸。
原主餓了一整天,看到祁野什麼都沒帶回來,當場暴怒,抄起一根燒著的木頭就往祁野身上按,說要把他這條沒用的蛇烤了吃了
祁野因受傷沒躲過,還真被她丟進了火堆。
其他獸夫衝上來阻止,推搡中,原主摔倒,後腦勺磕在石頭上,當場昏死。
蘇梨消化完這些記憶,兩眼一黑,差點又暈過去。
她掐著自己的大腿硬生生把那股眩暈感逼了回去。
祁野的燒傷沒能及時處理,現在已經出水,隱隱有化膿的跡象。
燒傷嚴重感染,再不治療就真死了。
他要是死了,這幾個獸夫肯定不會放過她。
祁野察覺到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以為她又要拿自己開刀,蛇身瞬間繃緊,豎瞳收縮成一條細線,蛇頭微微後仰。
他恨她,也怕她。
一個曾經縱橫星際的SSS級強者,如今面對一個手無寸鐵的F級雌性,居然會害怕?
費萊諾往前邁了一步,龐大的身軀橫在蘇梨和祁野之間,「雌主,祁野已知錯,請您放過他。」
灰狼玄漠也站起來,嘴裡發出嗚嗚的警告聲。
一直蹲在遠處樹杈上的一隻金褐色的巨鳥展開翅膀,降落在她身側,銳利的鷹眼死死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只要她做出傷害祁野的事,就會毫不猶豫撕碎她。
蘇梨掐緊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記得帝國有個規則,婚姻存續期間雄性必須無條件維護雌主。
雌性天生柔弱,需要受人保護和供養。
獸人強大,同樣需要雌性的安撫,她活著,他們才能繼續活著。
因這個共生關係,他們恨她卻又不得不保護她。
她也需要他們保護。
指甲掐進掌心,疼痛讓她清醒了幾分。
當下最要緊的是先幫祁野治療,她該慶幸自己是中醫研究生。
不然在這啥也沒有的原始森林,只能等死了。
她撐著地面站起來,四肢發軟,站了兩次才站穩。
她們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林間空地,周圍全是茂密的原始森林。
樹木高聳入雲,種類繁多,一眼掃過去就看到了好幾種現實世界早已滅絕的植物。
不過,她沒工夫驚嘆,目光快速在地面上搜尋燒傷感染需要的草藥。
還真讓她看到了熟悉的草藥。
「我去找藥給祁野治療。」
這話出來,幾人越發警惕。
「他都這樣了,你還要折騰他到什麼時候?」
玄漠攔在她跟前,語氣有點沖。
他才不信這壞雌性會突然良心發現,指定是又想到了折磨人的方法。
蘇梨也沒指望他們相信自己,繞開他往發現地榆的地方走。
費萊諾讓玄漠留下照顧祁野,自己跟了上去。
沉重的腳步聲踩在枯枝落葉上咔嚓作響,雖知道他們不會傷害自己,蘇梨依舊背脊生寒。
努力忽視後背虎視眈眈的目光,在灌木叢旁蹲下,確定是自己要找的地榆,嘗試拔了兩下,沒拔動。
想挖又沒有趁手的武器,最後視線落在費萊諾粗壯的虎爪上。
「費…費萊諾,你過來幫我把這個挖了。」
費萊諾不信她真會給祁野治療,還是聽話的過來給她挖草。
不愧是虎爪,只一下就將她怎麼也拔不出來的地榆根挖出來了。
「這是地榆,有消腫止痛、促進燙傷癒合的功效,你幫我把附近幾株都挖了。」
說完不管他的反應,走到另一邊尋找其他草藥,祁野傷太嚴重,光靠地榆肯定不行。
在附近轉了一圈,只找到了蒲公英和馬齒莧,可用於燙傷的其他草藥沒找到。
眼看天色漸晚,只能作罷。
找了片大葉子將地榆根、蒲公英和馬齒莧包起來。
讓費萊諾帶她去河邊清洗。
許是老天不忍心她這麼慘,清洗完準備回去時,意外發現了虎杖。
等她們再回到暫住地,玄漠和另一個獸夫不知跑哪去了。
只有縮小版的祁野盤在原地,蛇頭無力的搭在蛇身上。
聽到動靜,掀了掀眼皮又重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