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
「牡丹！」
今天一早，閒著沒事做的牡丹正躺在搖椅上享受她的早茶，突然聽到有人在喊她。
扭頭看見常霄祈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常副官，您這是怎麼啦，喊的這麼急。」牡丹問他。
「牡丹，你幫忙問問大少奶奶喜不喜歡花唄？」
「喜歡啊。」
牡丹又說：「大少奶奶最愛花了，以前在華城的時候，院子裡四季都開著的花，大少奶奶還會親自打理呢，怎麼啦？」
「真的？大少奶奶都喜歡什麼花？」
「那當然是越貴越喜歡了！」
「成！」問完之後常霄祈就走了。
「哎，常副官，」牡丹喊住他，「你問這個做什麼？」
常霄祈回過頭，擠眉弄眼地笑了笑，一個字沒說，轉身跑了。
「什麼人呀，這就沒啦？」牡丹無語，又回到躺椅上享受她的早茶。
過了兩日，牡丹興沖沖的找池宥梨。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容州長讓人移栽了好些花過來，園丁們正忙著種呢！您快去瞧瞧！」
池宥梨正在嗑瓜子，聞言抬起頭：「花？容公館不是本來就種著花嗎？」
「那不一樣！」牡丹眼睛亮晶晶的，「我聽常副官說，都是稀罕品種，好些咱們這兒根本見不著。」
「已經開花了，園丁們種好了就能看。」
池宥梨來了興致，起身道：「那快走吧，我們去看看。」
兩人往花園走去。
遠遠就看見幾十種花一排排擺在旁邊，有些已經移植好了。
什麼寶蓮燈、素心蘭、紫牡丹，康乃馨、鬱金香、唐菖蒲、馬蹄蓮、月季、百合、香豌豆……很多都是池宥梨沒見過的品種。
花團錦簇，讓她移不開眼，不由自主地走過去，蹲下身，輕輕碰了碰花瓣。
「這些花……」她低聲問旁邊的老園丁，「都是從哪兒運來的？」
「回大少奶奶，大部分是從平都和雲洲那邊運來的，」老園丁擦了把汗，「咱們凜州這天兒冷，種花養花不易，容州長特意吩咐建了個暖棚。」
三個小時之後，園丁都移植好了，池宥梨看著滿園的花，震撼不已。
忽然，她想到了什麼：「牡丹，你幫我打聽一下，凜州賣花的花店都在什麼位置。」
牡丹：「好。」
「大少奶奶還要買花？」牡丹歪著頭問。
「你先去打聽，回來我再跟你說。」
「好嘞。」
池宥梨回過身，目光再次落在那些珍稀的花上。
凜州氣候嚴寒，幾乎培育不出像樣的花卉。
市面上流通的花，全是從其它地方千里迢迢運來的，路上損耗大，到了凜州價格能翻上好幾倍。
普通的品種，都能賣出到二十大洋，稀貴的品種，幾百大洋都是正常的。
容鶴聿給了她這麼多好品種的花，每一株拿到外面都是搶手貨。
若是她能從中分出一部分來做花培，培育出新株，再擁有一家屬於自己花店……
池宥梨的心跳快了幾分，花培需要空地，需要暖棚設施，錢倒不是大問題，至於空地……
她想一個人辦不到，需要容鶴聿幫忙。
池宥梨沒想到，還沒等她去找容鶴聿，容鶴聿就先來找她了。
牡丹：「大少奶奶，容州長來了。」
話音剛落，容鶴聿已經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的中山裝，這是她來容公館第一次見，手裡還拿著一沓文件。
池宥梨下意識站起身，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已經站到自己面前坐下了。
「公館新移過來的花，宥梨喜歡嗎？」
「喜歡，謝謝鶴聿。」
「聽說宥梨對花店感興趣？」他開門見山。
池宥梨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是，我想……」
「想開個花店。」容鶴聿替她把話說完了。
池宥梨怔住了。
他怎麼知道的？
她昨天才讓牡丹去打聽花店的行情，就算牡丹跟常副官提了一嘴，消息傳到容鶴聿耳朵里也不過是昨晚的事。
她看著面前這個男人，心裡忽然生出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他就坐在那裡看著她，姿態閒適，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她什麼都沒跟他說，他卻什麼都知道了。
容鶴聿把手裡的文件推到她面前：「宥梨看看。」
池宥梨低頭看去。
最上面是一份店鋪轉讓合同，凜州忍冬街的店面，上下兩層帶院子。
下面壓著一張圖紙，院子裡是一塊三十畝的空地，標註著恆溫花房的位置、供暖管道的走向、灌溉系統的布局。
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那片空地，我已經讓人開始清整了，」容鶴聿靠在椅背上，就這麼笑著看她，「恆溫設施的建材今天下午到，三天內能搭好，花種名錄我讓常霄祈去整理了，你還想要什麼品種，列個單子給他就行。」
「空地和店鋪是隔開了，通走廊，宥梨到時候看看，要是不夠可以再擴。」
池宥梨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那份合同上，這不是一夜之間就能準備好的。
所以，在給她移植花園之前，他就已經在做這個準備了。
一股熱意湧上眼眶，池宥梨快速眨眼，把那點濕意逼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容鶴聿，聲音有些發澀：「鶴聿，我……」
「我說過了，宥梨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不用謝我，」容鶴聿打斷她的話，「宥梨不是很會養花嗎？既然想做，那就放手去做，有我替你兜底。」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這不是宥梨一直想要的安身立命之本麼。」
池宥梨的鼻尖一酸。
他知道！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容鶴聿往前俯身，手指點了點那份合同，聲音帶著點蠱惑，「簽了它，它就是你的了。」
池宥梨低頭看著那份合同，心跳得厲害。
擁有了這間花店，就等於擁有了掌控自己人生的可能。
她不再只是寄居在容公館的寡婦，不再只是一個需要仰人鼻息的女人。
這份合同，比任何珠寶首飾都有誘惑力。
她抬起頭，看著容鶴聿：「鶴聿需要我做什麼？」
半晌，他忽然抬手，拇指撫上她的唇瓣，輕輕摩挲了一下。
池宥梨緊張的呼吸都放輕了。
他指腹微微用力，緩緩探入她唇間，指腹的溫度帶著薄繭，觸感粗糲而溫熱。
池宥梨的呼吸亂了。
容鶴聿收回手，目光卻沒有離開她的眼睛。
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命令她：
「吻我一下。」
「宥梨，」他一字一字地說，「吻我一下。」
容鶴聿一步步引誘著她，「像我上次吻你那樣，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