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大早,容鶴聿說是要帶她出門,也沒去幹嘛。
車子駛向永興街,停在一家古樸的裁縫店,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三個字的大招牌——雲祥閣。
池宥梨透過車窗看向門口:「鶴聿怎麼帶我來這裡?」
容鶴聿替她拉開車門,「這是一家老字號了,過幾天就是母親生日,她聽說你來了凜州,一直想見你。」
聞言,池宥梨瞪大了雙眼:「容太太的生日?怎麼從未聽鶴聿說過,我去怕是不合適。」
「沒什麼不合適的,早就應該帶你見她的,這段時間一直在忙,你到時候同我一起去,自然是要做幾身新衣服。」
經理親自出來迎接,將兩人帶到貴賓室,老師傅也跟在後面。
「今日帶她來是做幾身新衣裳,再做兩件大氅。」
經理:「好嘞,洲長您坐,我們這就給這位小姐量尺寸。」
老師傅上前拉開軟尺,示意她張開雙臂,動作利落,每量一處,報一個數字,一旁的員工飛快記下。
容鶴聿懶洋洋的倚靠在真皮沙發上,右手搭在沙發上,左手指敲著扶手,目不斜視盯著池宥梨。
他的宥梨真美啊,光是帶她出來都有點捨不得,好想把她藏在家裡一個人看著。
「小姐身量極好,」老師傅直起身子,「最適合穿旗袍了,很是出挑。」
池宥梨微微垂眸,「多謝。」
另一邊,經理正殷勤地向容鶴聿介紹最新款的樣式圖冊。
翻開厚厚一本,全是手繪的旗袍樣式,看得人眼花繚亂。
翻了幾頁,容鶴聿抬頭看向她,指著幾款旗袍,問道:「宥梨覺得這幾件如何?」
池宥梨看了過去,素雅得體,挑不出錯,沒想到他還有這眼光,「你選就好,我都可以。」
容鶴聿點點頭,繼續和經理商議。
「這兩件大氅,小姐想做成什麼款式的呢?」
「正常做就好,另一件你按照我給你的尺寸做就好。」
「好嘞。」
除了選中的旗袍外和大氅以外,又多做了幾件秋冬洋裝和大衣。
車上,容鶴聿把腦袋舒舒服服枕在池宥梨的腿上,閉上眼睛休息。
「宥梨,讓我躺會,到家了喊我。」
池宥梨對他這種自來熟很不適應,想想忍忍也就過去了,原本不知道放哪兒的雙手也漸漸放鬆下來。
她低頭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男人,和他丈夫那種溫潤氣質完全不同。
和他吵過的幾次架,總是直接動手壓制自己,雖然不會弄疼她,但總有一種羞辱感。
現在她看明白了,只要順著他走,她就能過得輕鬆,又何必費勁去反抗呢,就是有點見不得光罷了。
池宥梨把手搭在一旁的靠墊上,閉上了發酸發脹的眼睛。
又忙了兩日花店的裝修,祥寧閣那邊傳來消息,大氅倒是做好了,旗袍卻沒趕上工期。
裁縫店的經理親自登門道歉:「池小姐,實在對不住,大氅已經趕出來了,我給您帶來了,只是那幾件旗袍……老師傅這幾日身體不適,耽誤了工期,還差最後一道工序沒做完。」
池宥梨從沙發上抬起頭:「老師傅是怎麼了?」
「年紀大了,這幾天感冒下不了床,」經理搓著手,「您這件旗袍的繡活是老師傅親手做的,別人插不上手,您看……旗袍能不能等老師傅身體好些了,我們再儘快補上。」
池宥梨沉默了一會兒。
「那其他人的單子呢?」她問,「你也知道,這是為著柳太太的壽宴做的,祥寧閣不可能只接容公館一家的活吧?」
經理趕緊解釋:「別的客人有其他師傅對接,就是您這件旗袍,老師傅的繡法是他自己獨創,別人繡不來。」
池宥梨沒有再追問,她也不想為難人家,「既如此,大氅留下吧,旗袍的事不急,讓老師傅先養病吧。」
經理千恩萬謝地走了。
在牡丹的幫忙下,池宥梨穿上了那件的大氅,里襯做的是薄荷綠,很合身,正是她想要的樣子。
纖細的身材被大氅裹住,就算走在雪地里也完全感覺不到冷。
牡丹忍不住誇她:「大少奶奶,這大氅真是太適合您了,真襯您的膚色。」
池宥梨照著鏡子也是美滋滋的。
牡丹看到還有另一件,提醒道:「大少奶奶,這裡還有一件?要不要也試試?」
「不了。」池宥梨嘴角的笑意落下去,走到桌前,摸了摸上面的毛,這家店做工確實精緻,一眼就能看出跟普通店不一樣。
「牡丹,走吧,把這件大氅掛到我屋裡的衣架上。」
「好嘞。」牡丹把衣服下去掛上衣架。
掛上去之後,整件大氅那種溫和的氣質似乎展現出來。
池宥梨仿佛看到了聞邯景穿上這件大氅的樣子,她一時間有些走神。
過去的點點滴滴浮現在眼前,眼眶不受控制地發酸,怕被牡丹看出來,池宥梨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這時候芍藥急匆匆跑過來:「大少奶奶,容州長請您去一趟書房。」
到了書房,沒想到容鶴聿早就等著她了。
她遠遠望著站在書房門口的男人,手背在身後,眼神里總是帶著一股威嚴。
她走到他面前,一個站在門口,一個站在走廊,四目相對。
「這件大氅果然很適合你。」容鶴聿看到冬天裡出現這麼一抹亮眼的顏色,眼睛放亮。
就好像吹過來的不是冷風,是春天溫暖的微風。
容鶴聿自然的拉起她的手,走進了書房,遞給她一個錦盒。
池宥梨打開一看,裡面是一件淡青色紫薇花紋的旗袍。
「祥寧閣送來的,」容鶴聿按著她肩膀,讓她坐下,「說是按你的尺寸找了件現成的,稍微改了一下,你先穿這件應付一下,回頭讓他們重新趕工。」
池宥梨伸手摸了摸料子,是上等的浮光錦,點了點頭,其實也說不上失望。
那件旗袍本來就不是她自己挑的款式,是容鶴聿選的。
反正她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跟著他去赴宴不過是走個過場,穿哪件衣服,有什麼區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