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
聽得陳默嘴角一抽。
沒想到竟被張姐看到了。
而他還未答話。
張姐垂在身側的手，已輕輕勾住他袖口，指尖在他手腕內側，若有似無劃了一下，跟貓爪子撓在心尖上。
等他抬眼，她卻已經直起身，恢復了那副端莊慵懶，彷佛什麼都沒發生。
陳默心裡暗嘆。
這三位，一個明著來，一個暗著撩，看著張姐最斯文一點，但是這種欲迎還拒，又欲擒故縱的手段也挺會啊。
.......
「都擺好了？」陳默退回原位，重新端起相機。
四位姐姐錯落站著，王姐側身回眸，李姐倚石露腿，張姐高叉輕點，呂青蔓站在當中！
「看我這兒，三，二，一！」
「咔嚓。」
快門連響，連拍好幾張。
「好了。」陳默低頭翻看，點點頭，「都不錯，這幾張回去，我發給你們」
四人走過來一瞧，全都是滿意的很。
「好了。」呂青蔓瞧著照片，滿意地點點頭，把相機往陳默手裡一塞，「我先去收拾東西。」
她拉著陳默的手臂，朝自家帳篷走。
三位老姐妹的換洗衣物早各自歸置好了，就剩他倆這一攤。
至於帳篷拆卸，湖邊垃圾，自有人來收尾，用不著她們動手。
兩人剛走遠，王姐拿胳膊肘碰了碰李姐。
「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李姐端起水杯，仰臉裝傻。
「裝，接著裝。」王姐拿眼斜她，一臉無語，「真當我沒瞧見？方才石頭邊上，誰的爪子那麼快。」
李姐讓她戳破，臉上那點裝模作樣才收了，她放下杯子，咂了咂嘴，神情竟透出幾分真切的讚嘆。
「.......確實誇張。」她壓低聲音，只吐出這四個字，末了還搖搖頭，像至今沒回過味。
看到她這樣。
王姐跟張姐都是相視一眼。
都是撇撇嘴。
剛才不如也跟這她一樣在膽大一點了。
這樣也能過個手癮了。
.......
「我問你倆一個正經的。」王姐往帳篷方向瞥一眼，收了笑，「你說，青蔓這妮子.......是當真了？」
「當真？」李姐噗嗤樂了，「她多大的人，又不是十七八的小姑娘，人家心裡頭門兒清。」
「陳默這種男人，瞧著是好，嘗著也好，可也就到約一約為止。」她掰著指頭，「真搬回家過日子？那是另一碼事，不可能。」
「你當那陳默是咱們身邊那幾個，給點錢就拴得住的小白臉？人家不是。」
「這話我贊同！」張姐慢悠悠點頭，「不過啊，青蔓熬了這些年，昨晚頭一回，心裡頭多少會冒出點別的念想，她自個兒也知道不現實，過兩天就壓下去了。」
「那咱們.......」王姐拖了個音，看她倆。
「那自然是不能瞧著她陷太深。」李姐當即坐直，一臉義正辭嚴，「咱們是姐妹，是過來人，該提的醒，得提。」
「不錯。」張姐頷首，「讓她早點看清現實，是為她好。」
.......
「得得得。」王姐拿手指點她倆，撇著嘴直樂，「你倆這虛偽勁兒，我都看不下去。」
「嘴上說勸人，心裡想什麼，自個兒清楚。不像我......」她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的開口道：「悠然湯泉的大包間，我昨晚就訂好了，等會兒車到了，直接過去。」
李姐，張姐齊齊瞪眼。
「好啊你！」李姐先嚷起來，「合著你今個就準備下手了？」
「青蔓要是跟著，上哪有機會。」
「咱們可以背地裡約約，但不能現在這一兩天！」
「沒機會，那就拉倒唄，萬一有呢？」王姐攤攤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昨個騎一天，昨晚又沒睡踏實，就當泡泡溫泉松松筋骨了。」
「再說了，我訂的那大包間，裡頭有幾間獨立房，泡的池子，就一個大的。」
她頓了頓，眼波一轉，「就算什麼都撈不著，大伙兒一塊兒泡，過過眼癮，總成吧？」
「況且那池子是絹水，白蒙蒙的，一下去，腰底下全看不清.......」她的手在桌上輕輕一拂。
「到時候要是離得近了，誰還不興，不小心碰著兩下，過過手癮？」
「我可是瞧見了，人家陳默也不老實，方才還狠狠抓了你一把。」
王姐說著，戲謔地盯住李姐。
李姐半點兒不臊，反倒來了精神，往前湊了湊。
「還得是你。」她一拍王姐大腿，「想得這叫一個周到，泡，泡得就是溫泉！」
.......
帳篷里。
呂青蔓剛把衣裳疊了一半，枕邊的手機先響了。
昨晚說白天給林浩回個電話，但今天一早，早就是把這件事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這倒好，人自個兒打過來了。
「說。」
她劃開接聽，語氣還帶著沒散的不悅。
「媽！」林浩那頭笑嘻嘻的，背景里挺安靜，「我剛上店裡去了，沒見著你，你人呢？」
「怎麼，我上哪兒，還得先跟你報備？」
「沒有沒有，我就隨口一問。」林浩賠著笑，聲音卻壓低了些，小心翼翼，「那個.......媽，你昨晚，去哪兒了呀？」
呂青蔓下意識看了陳默一眼，想起他昨晚那句「你兒子多半察覺了」，到了嘴邊的冷話，一下沒那麼硬了，倒生出點不自在。
.......
「媽，我跟你說句真心話。」林浩等不到她答，乾脆自個兒往下說，那語氣裝得老氣橫秋。
「其實吧，我真不介意你再找一個。」
「這些年，你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夠辛苦的。如今我也成年了，能照看好自個兒，你用不著老顧著我。」
他一字一句，說得情真意切，「你要有瞧得上的人，儘管往家帶，別憋在心裡.......我呢，不介意多個後爸，真的。」
後爸不後爸的，他才不在乎。
林浩心裡頭，想的則是張海說的那些話。
真有這麼個男的進了門，想要坐穩，頭一個就得哄著他，看他的臉色，那還不是他說了算。
錢自然不就到手了？
旁邊，陳默聽著手機傳來林浩的話，表情怪異，嘴角沒忍住，抽了一下。
呂青蔓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她瞥了陳默一眼，那眼神說不上來，複雜得很，跟著重新把手機貼回耳邊。
「臭小子。」她聲音有點發飄，強撐著繃臉，「胡說八道什麼，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