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
不論是彈幕還是正在看直播的人，都徹底的安靜下來。
沒有人發彈幕。
因為這一戰，值得安靜地觀看。
——
國運廣場上，數萬人也都安靜了。
他們仰著頭，盯著全息螢幕。
看著那兩道身影，在競技場中央，一拳一拳，一腿一腿地較量著。
人群中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有被父親扛在肩上的孩子，有穿著校服的學生，有剛下班的工人。
他們從四面八方趕來，在這片廣場上站了整整一天。
他們罵過、哭過、絕望過、祈禱過。
而此刻，所有人都只是安靜地站著，看著。
沒有人說話。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這一戰，無論輸贏，顧黎都已經贏了。
他贏了所有人的尊重。
他贏了——
這個國家，八年的屈辱。
——
國運競技場中。
伊萬雷歐看著賽羅，沉默了很久。
他的計時器在瘋狂閃爍，紅燈的頻率越來越快。
光之身軀上的裂紋從胸口蔓延到四肢，每一道裂紋都在往外滲著微弱的光。
他單膝跪在碎裂的地面上，右拳撐著地面，肩膀微微起伏。
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種釋然的笑。
「我輸了。」
他的聲音沙啞，但很平靜。
沒有不甘，沒有憤怒，沒有找任何藉口。
打了就是打了，輸了就是輸了。
這是他在三屆國運大戰中學到的東西——真正的強者，輸得起。
賽羅顧黎看著他，微微點頭。
「你也很強。」
這不是客套。
伊萬確實很強。
他的宇宙拳法比顧黎用宇宙升華形態模仿出來的更加純正，他的戰鬥經驗比顧黎豐富得多，他的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三屆老將的沉澱。
如果顧黎沒有宇宙升華形態，如果他沒有賽羅的速度和耐力，這場戰鬥的勝負還很難說。
伊萬撐著膝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的光之身軀在閃爍，計時器的紅光越來越快，像是隨時都會熄滅。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計時器，那上面的數字已經快要歸零了。
然後他抬頭看向顧黎。
「龍國，第一。」
他說完這句話，光之身軀開始消散。
紅色的光芒從腳尖開始，一點一點地化作滿天星塵，向上飄散。
那些星塵在競技場的灰暗中閃著微弱的光，像是一場無聲的流星雨。
人間體的伊萬站在競技場中央，朝顧黎伸出右手。
那是一隻普通人的手，粗糙、寬厚，指節上還有常年訓練留下的老繭。
但就是這隻手，剛才打出了讓整個競技場震顫的宇宙拳法。
顧黎解除變身，握住他的手。
兩隻手在競技場中央握在一起。
一隻屬於賽羅的人間體，一隻屬於雷歐的人間體。
兩隻手都帶著戰鬥留下的傷痕，都在微微發顫，但握得很緊。
伊萬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你那宇宙拳法……是那個形態的能力？」
顧黎點頭。
伊萬咧嘴笑了：「好小子。藏得夠深。」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以後有時間來毛熊國玩。」
顧黎笑了笑：「一定去。」
伊萬拍了拍顧黎的肩膀，那力道不小，拍得顧黎肩膀微微一沉。
然後他轉身走向毛熊國的方向。
阿斯特拉、賽文兩兄弟站在場邊，看著伊萬走過來。
伊萬聳了聳肩，攤開雙手，那動作像是在說「我打輸了，沒辦法」。
阿斯特拉也聳了聳肩，回了一個「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
賽文微微搖頭，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他伸手拍了拍伊萬的後背，什麼都沒說。
伊萬走到兩兄弟中間，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顧黎，大聲喊道：「下次！下次我再找你打！」
顧黎朝他揮了揮手。
伊萬哈哈大笑，那笑聲在空曠的競技場中迴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痛快。
——
現實世界。
國運廣場上，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龍國，第一！」
那聲音從廣場的某個角落響起，有些突兀，有些顫抖，帶著一種憋了太久終於爆發的哽咽。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第一百聲。
數萬人的聲音匯成一道洪流，衝破了廣場的穹頂，衝破了城市的夜空。
那聲音里有哭腔，有笑聲，有嘶啞的吶喊，有壓抑了八年的全部情緒。
「龍國！第一！」
「顧黎！英雄！」
「八年！我們等了八年！」
有人哭得跪在了地上，雙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地顫。
有人把國旗披在肩上，在廣場上瘋狂奔跑，那面紅色的旗幟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有人抱著身邊的陌生人轉圈，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誰也沒有鬆手。
大螢幕上，導播將鏡頭切給了賽羅。
那個紅白相間的巨人站在競技場中央，右手握著伊萬的手，左手抬起，朝天空比了一個手勢。
那個手勢，在龍國的文化里，意味著——
第一。
龍國，第一。
國運研究院的直播間裡，張維為教授看著螢幕，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
旁邊的嘉賓遞過來一張紙巾，他擺了擺手，重新戴上眼鏡。
「龍國，第一。」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像是怕說大聲了會把這個夢驚醒，「八年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資料。
那些資料是國運研究院過去八年整理的歷屆國運競技場資料，每一頁都記著龍國選手的失利、差距、遺憾。
他翻到最後一頁，拿起筆，在那頁紙的空白處寫了四個字。
「今朝雪恥。」
彈幕終於恢復了流動。
密密麻麻的文字覆蓋了整個螢幕，但和之前不同——沒有爭吵，沒有嘲諷，沒有質疑。滿屏只有兩個字。
「第一。」
「第一。」
「第一。」
那些文字滾動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密，最後連成一片白色的洪流，將整個螢幕淹沒。
有龍國的觀眾坐在電腦前，看著那滿屏的「第一」，忽然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他趕緊用手背去擦，但越擦越多。
旁邊他的妻子走過來，看了一眼螢幕，又看了一眼他，輕聲問：「贏了？」
他點頭，聲音哽咽：「贏了。」
「第幾？」
「第一。」
妻子沉默了兩秒，然後蹲下身，抱住了他的肩膀。
客廳里，電視上正在重播國運競技場的決賽畫面。
賽羅站在競技場中央，紅白相間的身軀上滿是戰鬥的痕跡，但他的腰背挺得筆直。
鏡頭緩緩拉遠，競技場邊緣，沈霜的佐菲和鹿星眠的格麗喬站在一起，看著賽羅的方向。
沈霜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她進入競技場以來第一次露出笑容。
鹿星眠雙手捂著臉，肩膀在抖，但她的眼睛從指縫裡露出來，亮得像是盛滿了星光。
導播將鏡頭切給了觀眾席。
那些被淘汰的各國選手坐在各自的傳送區內，等待著最終傳送。
佐藤健一坐在櫻花國的位置上，看著賽羅的背影，想起自己被艾梅利姆光線打敗的那一刻。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帶著一絲苦笑。
艾倫坐在鷹國的傳送區內，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臉色鐵青。
他盯著螢幕上那個紅白相間的身影，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想起自己剛進競技場時說的那句「希望他能撐過第一關」，想起五人圍攻時自己以為必勝的把握，想起被賽羅一掌擊飛時的那種無力感。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撥出。
「下次，我不會再輸。」他低聲說。
朴正浩縮在泡菜國的角落裡，始終沒有抬頭。
他的雙手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知道自己剛才選擇了退出，在賽羅面前說出了「我退出」三個字。
他不後悔，但那種被碾壓的恥辱感，恐怕要跟著他很久很久。
日不落國的初代、夢比優斯、麥克斯三個人坐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
高盧國的維克特利和艾克斯背靠著背，仰頭看著競技場的穹頂，那裡有一道裂縫，能看到外面的星空。
傳送光芒亮起，那些被淘汰的選手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競技場中。
佐藤在消失前最後看了一眼賽羅，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恭喜」。
艾倫在消失前攥緊了拳頭，眼神里滿是不甘，但嘴角卻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
朴正浩始終沒有抬頭，直到光芒將他吞沒。
競技場空了。
只剩下六人，站在滿目瘡痍的廢墟中央。
龍國三人：顧黎、沈霜、鹿星眠。
毛熊國三人：伊萬、尼古拉、安娜。
六道身影在灰暗的天幕下遙遙相對。
地上滿是焦痕和裂紋，碎石散落一地，競技場邊緣的火焰還在燃燒，發出噼啪的輕響。
沈霜看著站在場地中央的顧黎，想起三天前他選擇賽羅時自己冷著臉說的那些話。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絲很淡的笑意。
鹿星眠擦了擦眼睛，朝顧黎的方向揮了揮手。
那對青色的光翼已經消散了，但她的眼睛比任何時候都要亮。
顧黎轉過頭，看向她們。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朝她們點了點頭。
那一下點頭，很輕，很穩。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競技場上方的穹頂。
那裡有一道裂縫，能看到外面的星空。
星星在閃爍，像是無數雙正在注視著他的眼睛。
他贏了。
龍國贏了。
……
就在這時，國運戰場的聲音，再次響起。
「第九次國運大賽，正式結束。」
「最終排名——」
「第一名：龍國。顧黎，SSS+破格記錄。沈霜，S。鹿星眠，A+，信念強化破格。總評，SSS+。」
「第二名：毛熊國。伊萬，S。尼古拉，S。安娜，S。總評，SS。」
「第三名：日不落國。初代，A+。夢比優斯，A。麥克斯，A。總評，A+。」
「其餘國家，第九次國運大賽，失敗。」
——
現實世界。
彈幕再次炸了。
「SSS+！！！總評SSS+！！！」
「九屆以來第一個SSS+總冠軍！！！」
「龍國！龍國！龍國！」
國運廣場上，數萬人的歡呼聲再次爆發，比之前更加響亮，更加狂熱。
——
國運競技場中。
那道聲音繼續響起：
「龍國，獲得總冠軍獎勵。」
「第一：領土恢復。龍國八連敗期間被入侵的領土，全部自動收復。空間裂縫關閉，被占領的城市重新回到龍國手中。」
「第二：資源增益。龍國境內生成新的礦脈，礦產資源翻倍。被污染的土地恢復肥沃，糧食產量暴增。新的清潔能源點出現，電力供應充足。」
「第三：人口恢復。八連敗期間流離失所的難民，陸續回歸。」
「第四：科技獎勵。龍國獲得光之屏障技術，可以在現實世界使用。」
——
顧黎聽著這些獎勵，嘴角微微上揚。
他想起三年前穿越到這個世界時，看到的那個滿目瘡痍的龍國。
被入侵的領土，流離失所的難民，絕望的眼神。
而現在——
一切都要變了。
——
那道聲音繼續響起：
「失敗國家，懲罰降臨。」
「除前三名外，其餘所有參賽國家，將面臨怪獸入侵。空間裂縫將在各國境內開啟，異界怪獸將湧入。」
「連續失敗次數越多，入侵的怪獸越強，數量越多。」
——
現實世界。
鷹國直播間，彈幕瞬間停了。
CNN緊急插播：「鷹國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西海岸空間裂縫即將開啟，三隻S級怪獸預計降臨。」
櫻花國直播間，NHK的主持人臉色蒼白：「東京灣空間裂縫開啟，兩隻A級怪獸正在逼近。」
泡菜國日報的標題從「質疑龍國」變成了「怪獸來襲」。
整個世界，除了前三名，都在顫抖。
——
國運競技場中。
顧黎抬起頭，看向星空。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
這只是開始。
失敗國家的怪獸入侵，第十次國運大賽，更大的危機……
但他不怕。
因為他是賽羅。
因為龍國，已經站起來了。
——
傳送光芒亮起。
龍國三人的身影，在光芒中漸漸變淡。
顧黎最後看了一眼競技場，看了一眼毛熊國的方向。
伊萬朝他揮了揮手，大聲喊道：「下次見！」
顧黎朝他揮了揮手。
然後，光芒吞沒了一切。
——
現實世界。
安都機場。
顧黎、沈霜、鹿星眠三人，從傳送光芒中走出。
機場外，數萬人已經等了他們整整一天。
看到他們出來的那一刻——
歡呼聲，震天動地。
「顧黎！！！」
「沈霜！！！」
「鹿星眠！！！」
「龍國英雄！！！」
顧黎站在機場出口，看著外面數萬人的歡呼，看著那些揮舞的國旗，看著那些激動得淚流滿面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
這就是他贏來的東西。
這就是——
龍國的未來。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