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七寶琉璃宗,宗主書房。
寧風致坐在窗前,手中捧著一杯清茶,茶香裊裊,氤氳了他清俊的面容。
在他對面,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七寶琉璃宗的兩位護宗斗羅之一,劍斗羅塵心。
「風致,天斗城那邊傳來的訊息,你可看到了?」塵心開口問道,聲音蒼老卻不失中氣。
寧風致放下茶杯,微微頷首:「看到了,太子雪清河手下那位魂聖客卿,帶回了一個六歲孩童,安置在太子府中,這孩子的天賦應該挺不錯的。」
「何止非同小可。」塵心搖了搖頭,神色凝重,「宗門已經摸清楚了,那孩子在瀚海城武魂殿覺醒武魂時,負責覺醒的執事當場失態驚呼。
雖然瀚海城武魂殿對外封鎖了訊息,但老夫的人還是從一些蛛絲馬跡中推斷出,那孩子極有可能是先天滿魂力。」
「先天滿魂力?」寧風致瞳孔微縮,手中的茶杯輕輕一晃,幾滴茶水濺落在桌面上。
先天滿魂力意味著什麼,作為七寶琉璃宗的宗主,寧風致再清楚不過,那是萬中無一的天才,只要不中途隕落,未來至少也是一尊封號斗羅。
更關鍵的是,七寶琉璃塔武魂的輔助能力雖冠絕天下,卻必須搭配強大的戰魂師才能發揮真正的威力。
一個未來的封號斗羅,若是能為七寶琉璃宗所用,那將是何等強大的助力?
「劍叔,您覺得我們能否將這孩子招攬過來?」寧風致沉吟片刻後問道。
塵心捋了捋長須,緩緩搖頭:「難。那孩子既然已經被太子雪清河接入府中,說明太子已經捷足先登,我們若貿然出手招攬,反倒會得罪了太子,壞了你們之間的師生關係。」
寧風致聞言嘆了口氣,塵心說得不無道理,七寶琉璃宗雖然地位超然,他寧風致和雪清河又是師徒,為了一個天才和未來的皇帝交惡怕是不太值得。
而且在寧風致看來,那孩子年齡還小,等到了一定年歲,必然會進入天斗皇家學院學習,屆時有的是機會接觸。
如果真是妖孽級別的天才,哪怕得罪雪清河,也要拉攏到他們七寶琉璃宗來。
想到這兒,寧風致立馬吩咐下去,先派人盯著,靜觀其變。
順便還讓人好好查一查這孩子的來歷,越詳細越好。
而在遙遠的武魂城,教皇殿中,氣氛卻與天斗城的暗流涌動截然不同。
巍峨的教皇殿內,穹頂正下方,九級台階之上,擺放著一張寶座。
寶座上,端坐著一位身著教皇長袍的女子。
她頭戴九曲紫荊冠,手持兩米餘長的黃金權杖,權杖頂端的寶石散發著攝人心魄的光芒。
她的面容精緻絕倫,肌膚如雪,眉眼間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冰霜。
她便是當今武魂殿的教皇,比比東。
大殿下方,一名身著紅色主教袍的中年男子戰戰兢兢地跪伏於地,額頭緊貼著冰冷的石磚,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比比東的目光落在那名紅衣主教身上,語氣淡漠得不帶一絲溫度:「你是說,瀚海城那個先天滿魂力的孩子,被我武魂殿的長老接走了?」
「是…是的,教皇冕下。」紅衣主教的聲音微微發顫,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在石磚上洇出深色的痕跡,「屬下接到訊息後日夜兼程趕往瀚海城,可等屬下趕到的時候,人已經被帶走了。
據瀚海城分殿的負責人湯姆說,那位長老出示了武魂殿的長老令牌,他們不敢阻攔,屬下無能,請教皇冕下降罪。」
比比東沒有立即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寶座的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聲音在大殿中迴蕩,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紅衣主教的心頭,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得更加厲害。
片刻後,比比東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冷嘲:「長老令牌?武魂殿的長老皆是封號斗羅,能在本座不知道的情況下調動封號斗羅親自去接一個剛覺醒武魂的孩子,除了供奉殿那邊,還能有誰?」
紅衣主教聞言,將頭埋得更低了。
他自然知道教皇冕下與供奉殿之間的關係有多麼微妙。
名義上,武魂殿以教皇為尊,但實際上,供奉殿中的那些供奉,對這位新任教皇並不如何信服。
教皇冕下繼位不過五年,根基未穩,供奉殿那邊明里暗裡的掣肘從未斷過。
比比東沒有再理會跪在下面的紅衣主教,她的目光越過殿門,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心中卻是另一番思量。
說實話,她對那個名叫趙明的孩子並沒有多麼重視。
從瀚海城傳回來的情報來看,那孩子的武魂是一柄鋼鞭,雖然負責覺醒的執事評價其硬度接近頂級武魂,但說到底還是屬於高階武魂的範疇。
高階武魂的先天滿魂力固然難得,卻也不至於讓她堂堂教皇親自過問。
正因如此,她當初才只派了一名紅衣主教前去接人,而沒有出動封號斗羅。
在她看來,為一個高階武魂的先天滿魂力天才派出一名紅衣主教,已經是足夠的重視了。
可她沒想到,供奉殿那邊竟然會捷足先登。
這讓比比東在惱怒之餘,心中又生出了一絲疑慮。
供奉殿那些老傢伙,尤其是千道流,向來眼高於頂,尋常天才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
一個高階武魂的先天滿魂力,放在外界或許算得上驚才絕艷,但在供奉殿眼中,也不過爾爾。
千道流那老東西,怎麼會為了這樣一個孩子,特意派出一位封號斗羅去搶人?
莫非是自己看走眼了?
比比東微微眯起眼睛,纖細修長的手指在權杖上輕輕摩挲著。
她的直覺向來敏銳,這種直覺曾無數次幫她在生死邊緣做出正確的判斷。
此刻,那種直覺又在隱隱作祟,告訴她這件事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那個孩子的武魂,會不會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特殊之處?
又或者,千道流搶人,根本不是為了那孩子的天賦,而是另有圖謀?
比比東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最終卻都被她一一壓下。
無論千道流的目的是什麼,人已經被供奉殿帶走了,她總不能為了一個六歲的孩子去和供奉殿正面衝突,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起來吧。」比比東收回思緒,對下方的紅衣主教淡淡說道。
紅衣主教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卻依舊躬著身子,不敢抬頭直視教皇的容顏。
「這件事不怪你。」比比東的聲音依舊淡漠,卻少了幾分先前的冷意,「供奉殿既然出手,你攔不住也是情理之中,下去吧。」
「謝教皇冕下!」紅衣主教深深一躬,倒退著走出了大殿,直到殿門在身後合攏,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