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目魔虎王的屍體已經徹底消失了。
連一片骨渣都沒有留下。
戴墨白站立之處周圍數十丈,地面被削平了整整一層,草木盡毀,岩石碎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掌狠狠拍了一記。
夜風卷過,揚起一陣細密的石粉,空氣中還殘留著魂力灼燒後的淡淡焦味。
璃月站在原地,雙眼發直地看著戴墨白的方向。
嘴巴微微張開,表情難得地帶了幾分呆滯。
她不是沒見過高階魂技,但方才那一擊的威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魂王該有的範疇。
那種純粹到極致的破壞力,讓她在那一瞬間甚至忘記了呼吸。
戴墨白從一片狼藉中走出來,步伐從容,衣袍上甚至沒沾多少灰塵。
看到璃月這副模樣,他不由得失笑,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被嚇傻了?回神了。」
璃月眨了眨眼睛,目光重新聚焦。
臉上那抹呆滯迅速褪去,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模樣,但耳根處隱隱泛著幾分可疑的微紅。
「我剛才這招怎麼樣?」
戴墨白笑著問了一句。
璃月沉默了片刻,給出了一個確切的答案。
「正面中招的話,我必死。」
這話說得毫無水分。
三年光陰,成長的並非只有戴墨白。
璃月也在一年前順利突破,正式躋身魂帝之境。
正因為自身實力不俗,她才更清楚那一擊的含金量。
以魂王之身打出足以秒殺魂帝的爆發,足以在魂師界引起不小的震動。
「秒殺魂帝嗎?勉勉強強吧。」
戴墨白語氣平淡,嘴角微揚,依舊是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模樣。
聽到這話,璃月莫名覺得心口有些發堵。
「搭帳篷去了。」
她白了戴墨白一眼,轉身便走。
找了個避風的青石旁,璃月從魂導器中取出帳篷。
她的動作很利索,支杆、固定、鋪帳,一氣呵成。
沒用多長時間,一個成型的帳篷便穩穩落在地上,帳布被夜風吹得微微鼓動。
做完這些,璃月又拿出第二頂帳篷,正準備給自己也搭一個,手腕卻被戴墨白一把握住。
「幹什麼?」
璃月抬頭看他。
「身為暗衛,暖個床不過分吧?」
也不管璃月同意與否,或者說戴墨白根本沒給對方選擇的機會。
十分乾脆的拽著璃月進入了那頂已經搭好的帳篷。
開玩笑,孤男寡女出來,哪有分開睡的道理。
璃月被拽進帳篷,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夜色將帳篷口最後一絲光亮吞沒,星斗大森林的夜晚徹底降臨。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陽光從帳篷縫隙里透進來,灑下幾道細碎的金線。
戴墨白神清氣爽地從帳篷里鑽出來,迎著晨光伸了個懶腰,然後輕錘了兩下有些發酸的後腰,轉身朝著一旁的灌木走去。
再回來時,手中已經提了兩隻處理好的柔骨兔。
兔肉被溪水洗得乾乾淨淨,表皮泛著新鮮的粉白色。
他將柔骨兔架在篝火旁,慢悠悠地翻轉著,火舌舔舐著兔肉,滋滋冒著油光,香氣順著晨風飄出去老遠。
烤了小半個時辰,兔肉表面已經呈現出誘人的焦黃色。
戴墨白取下一隻,趁熱咬上一口,外皮焦脆,內里嫩滑,肉汁在齒間迸開,滿口留香。
一直到日上三竿,帳篷的布簾才被掀開一角。
璃月貓著腰從裡面鑽了出來。
她動作比平時慢了不少,起身時下意識扶了一下腰,然後才站直身體。
看到坐在篝火旁一臉笑容的戴墨白,昨夜的荒唐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腦海,她的臉頰騰地燒了起來。
璃月下意識低下腦袋,一句話都沒說,雙腿卻像是自己長了腳一樣,默默地挪到戴墨白身旁坐下。
「昨晚辛苦了,好好補補。」
戴墨白將一直擱在篝火邊保溫的烤肉遞到璃月面前,金黃焦香的兔肉還冒著絲絲熱氣。
「別.....別說。」
璃月伸手想要捂住戴墨白的嘴巴,卻被他趁機一把握住了手。
她的手很軟,指尖微涼,被戴墨白握住後輕輕掙了一下,沒掙開。
「沒發現璃月你還有這麼害羞的一面,明明昨晚——」
話還沒說完,戴墨白就被璃月另一隻手掌結結實實地捂住了嘴巴。
他抬眼看去,璃月一張臉紅得像要滴血。
即便隔著距離,他也能感受到從她掌心傳來的滾燙熱度,那溫度一路燒到了他的臉上。
「不....不准再說了。」
璃月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羞惱,眼眶微微泛紅,像是一層薄薄的水霧蒙在上面。
對上她這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戴墨白終於收了繼續逗她的心思,點了點頭。
眼看戴墨白點頭,璃月這才緩緩抽走捂在他嘴上的那隻手。
但另一隻被握住的手,她沒抽出來。
「吃吧。」
戴墨白把手中的烤肉又往前遞了遞。
璃月接過烤肉,低頭咬了一小口。
兔肉入口溫熱酥嫩,胃裡有了食物,她發軟的身體終於恢復了些力氣,就連雙腿的不適也減輕了不少。
她吃得很慢,一小口接一小口,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將耳根尚未褪盡的紅暈映得格外分明。
等吃完大半隻柔骨兔,已經飽了的璃月有些吃不下去了。
就在她苦惱剩下的烤肉該怎麼辦的時候,戴墨白十分自然地從她手中拿過,三兩下吃了個乾淨。
璃月嘴角淺淺揚起,從魂導器中取出水囊遞給戴墨白。
趁著戴墨白喝水的空檔,璃月輕聲問道。
「魂環已經拿到了,回去嗎?」
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不舍。
戴墨白搖了搖頭。
「不著急,獲取魂環只是這次出行的其中一件事。」
聽到這句話,璃月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那雙平日裡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像是被晨光照透的溪水,清澈見底。
就連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帶出幾分雀躍的弧度。
「那我們去做什麼?」
她又往戴墨白身旁湊了湊,肩膀幾乎貼上了他的手臂,俏臉上帶著認真的詢問。
戴墨白笑了笑,偏頭看她,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吐出兩個字。
「尋寶。」
「尋寶?」
璃月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星斗大森林裡除了魂獸之外,難不成還埋著寶貝?」
「星斗大森林裡寶貝確實不少,就看你會不會找,不過,我們這次尋寶的地點不是星斗大森林。」
戴墨白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朝她伸出手。
「走吧,趁天色還早。」
璃月自然地將手搭在他掌心,借力站起身來。
兩人簡單收拾了營地,滅了篝火,將帳篷拆收進魂導器中。
做完這一切,戴墨白辨認了一下方向,朝森林某個方位偏了偏頭。
「那邊。」
「你到底在找什麼?」
璃月跟在他身側,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戴墨白依舊賣著關子,眼角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
「那東西的年份,可比白目魔虎王大多了。」
璃月聞言,腳步不由得微微一頓。
比四萬年魂獸年份還久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她的心裡充滿了好奇,但任憑她如何詢問,戴墨白就是不透露半分,只是一味地帶她往星斗大森林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