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魂宗級別的反應能力,面對電光豹的爆發衝刺,腦子根本來不及反應。
所以戴墨白臉上的平靜不是真正的鎮定,而是他的大腦還沒有跟得上莫羅的速度,他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攻擊了。
那張平靜的臉,不過是時間差造成的靜止畫面,下一秒就會在劇痛中扭曲變形。
心裡這麼想著,莫羅的心又放鬆下來。
他的爪尖距離戴墨白的肩膀只剩最後一臂的距離,電光已經從爪尖延伸出去,舔舐著空氣,在兩人之間的狹窄空間中織成了一張細密的電網。
再過不到一息,他的爪子就會扣進對方的肩胛骨,電光會沿著骨頭縫隙灌入骨髓,那種疼痛能讓最堅強的硬漢當場昏厥。
然後一切都會結束。
但是,當他的目光最後一次從戴墨白的臉上掃過的時候,莫羅剛剛落下的心臟,又猛地提了起來。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胸腔底部一把攥住,猛地往上拽,拽到了嗓子眼。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戴墨白的嘴角翹起了幾分弧度。
戴墨白竟然笑了?
在這生死一線的瞬間,他居然露出了一個欣賞某種有趣把戲的笑容。
對方真的沒把他看在眼裡。
但莫羅不明白。
他不明白戴墨白為什麼不把他放在眼裡。
戴墨白到底憑什麼?
或許是為了印證莫羅的猜想,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尖嘯從門外傳來。
那聲音尖銳到幾乎要刺穿耳膜,不是人的呼喊,而是某種利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撕裂空氣時發出的器鳴。
尖銳、鋒利,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穿透力。
緊接著,「轟」的一聲巨響,書房那扇厚實的木門被轟成了碎片。
一道黑影以比木屑飛散更快的速度從門外射入。
莫羅循著聲音看去。
他的眼睛還沒看清楚,那道黑影已經填滿了他的整個視野。
那速度快到了什麼程度?
快到莫羅的電光豹視覺,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殘影。
他甚至沒來得及弄清楚那是什麼東西。
然後他整個人就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了。
他化作電光前沖的勢頭被那道黑芒以更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打斷,前沖的力道和黑芒撞擊的力道在他體內發生了劇烈的對沖。
兩股力量以他的胸口為戰場展開了一場短暫卻一邊倒的角力。
他的肋骨同時斷裂,整個人被一股不可抗力的力道帶著飛了起來。
耳邊儘是呼嘯的風聲。
然後他的後背重重撞在了牆上,撞擊的力道大得讓他後腦勺磕在牆面上,眼前黑了一瞬。
他以為自己會從牆上滑落下來,但他沒有。
他被那道黑芒固定住了,後背貼著冰涼的牆面,雙腳懸空,離地面足有三尺。
「噗——」
一口鮮血從莫羅的口中噴出,在空中化作一團猩紅的血霧。
噴完之後劇烈的疼痛才姍姍來遲地從胸口炸開。
他低頭朝著身下看去。
終於看清楚那道黑芒是什麼東西。
那是一桿槍。
一桿通體漆黑的丈二長槍,沒有花紋,沒有裝飾,槍身筆直,純粹到近乎粗糲。
槍身從他的胸口正中央貫穿而過,穿透了他的胸腔,穿透了他身後那面厚實的石牆,把他像壁畫一樣牢牢釘在了牆上。
他的武魂被擊潰,甚至再次變得佝僂。
無力感一點點充斥他的身體。
「破魂槍....」
他嘶啞著嗓音念出這個名字,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與此同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越來越近。
緊接著,一尊高瘦的身影從被轟碎的門框中走了進來。
他的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帶著一股凌厲的、無可匹敵的氣勢。
他在戴墨白身後站定,腰背直挺,面容陰翳,雙手垂在身側,右手掌心裡還殘留著幾縷正在消散的黑光。
莫羅看向那道身影。
認出了戴墨白身後的人是誰。
瘦高的身形,陰翳的面孔,以及那雙像是兩口枯井般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是白日在城中對峙的魂斗羅之一——
楊無敵。
今天下午他還在報告裡讀到過這個名字,還在心裡祈禱過這個人趕緊離開索托城。
但現在對方就站在他的書房裡,站在那個星羅太子的身後,面色平靜地看著他被釘在牆上。
這不僅是實力的絕對差距,也是武魂的差距。
他的電光豹和楊無敵的破魂槍,就像一隻野貓和一柄神兵之間的差距。
前者再快再猛,也不過是血肉之軀。
後者隨手一擊,便是穿雲裂石。
難怪戴墨白面對他的偷襲無動於衷,甚至還笑得出來。
莫羅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
他的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剛才那一幕。
戴墨白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從頭到尾都沒有眨過的眼睛、以及那張始終雲淡風輕的臉。
那根本不是因為他反應不過來,而是因為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這場偷襲不可能成功。
他身邊一直站著一尊魂斗羅,一尊能在一息之內用一桿槍把六環魂帝釘死在牆上的魂斗羅。
有這個人在,索托城裡沒有任何人能傷到戴墨白一根頭髮。
莫羅引以為傲的速度、引以為傲的偷襲,在戴墨白眼裡甚至連威脅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段不怎麼精彩的表演。
他又想起自己剛才的盤算。
什麼爵位連升三級,封地擴大一倍,世襲罔替的公爵。
那些念頭現在想起來荒唐得讓他想發笑,但他笑不出來。
血沫堵住了他的氣管,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呼嚕呼嚕的聲響。
「索托城——要易主了啊。」
道出遺言般的最後一句話,莫羅的聲音沙啞虛弱得像是風中的殘燭。
他黯淡的雙目被一層灰色的陰翳所覆蓋,瞳孔在最後一次微微放大之後,徹底失去了焦距。
「外面如何了?」
戴墨白沒去看已經失去聲息的莫羅,而是在房間裡掃過,搜尋著什麼。
「族人已經拿下這座城主府。」
「做的不錯。」
戴墨白誇獎了一句,朝著一旁的書架走去。
他開啟書架上的紅木盒子,將手探了進去,再伸出時,手中已經多了一塊玲瓏玉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