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
她的聲音剛剛落下沒多久,就有侍衛推門走了進來。
那侍衛的腳步很輕,卻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沉穩。
「殿下。」
侍衛跪在雪清河面前,額頭貼地。
「你拿著我的令牌,出宮請毒斗羅前來一敘。」
雪清河摘下腰間的令牌,拋向身前的侍衛。
那令牌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被侍衛穩穩接住。
「是!」
侍衛抬手接下令牌,腳步匆匆離去。
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迴廊盡頭。
眼看著侍衛離去,雪清河收斂情緒,踱步走向書房。
他的步伐從容而沉穩,那件月白色的錦袍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推開書房的門,在書案後坐下,隨手翻開一卷古籍,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的目光落在紙面上,那雙眼眸卻已經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一個時辰之後,侍衛去而復返。
他的身後,還跟著鬚髮盡綠、身材幹瘦的獨孤博。
獨孤博今日穿了一身墨綠色的長袍,那顏色與他那一頭碧綠的髮絲相映成趣。
他的面色平淡,那對幽冷的眼眸中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他走進書房,目光在雪清河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了聲招呼。
「太子殿下深夜召見,不知所為何事?」
獨孤博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封號斗羅特有的從容。
「深夜召見毒斗羅確實有些打擾。」
「不過情況緊急,孤也顧不上什麼禮節,還請毒斗羅不要介懷。」
雪清河一邊說著,一邊起身給獨孤博倒了杯茶。
那茶湯碧綠澄澈,熱氣裊裊,在兩人之間升起一道薄薄的水霧。
「太子殿下請講。」
獨孤博點點頭,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他的坐姿很隨意,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端起茶杯,卻沒有急著喝。
「我聽聞毒斗羅前段時間和星羅太子戴墨白有過過節,是也不是?」
雪清河開門見山道。
他的目光落在獨孤博臉上,那對溫和的眼眸中帶著幾分探詢。
「是。」
獨孤博乾脆地點了點頭。
他的語氣很平淡,那對幽冷的眼眸中卻飛快地掠過一抹冷意。
「那毒斗羅是否怨恨戴墨白?」
雪清河又問。
他的身子微微前傾,那姿態像是在等一個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恨。」
獨孤博想起了自己如花似玉的孫女,以及冰火兩儀眼中繁茂的藥草。
獨孤雁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混小子,連他這個爺爺都要往後排了。
那些他辛辛苦苦培育了多年的仙草,也被戴墨白連根拔走,一棵都沒給他剩下。
這些東西,都被戴墨白這個混小子給拱了,讓他怎麼能不恨?
「恨就好。」
雪清河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掛在他清秀的面容上,卻透著一種與平日截然不同的冷意。
「如果我邀請毒斗羅圍殺戴墨白,毒斗羅是否同意?」
他迫不及待地追問了一句。
也就是佘龍的死以及對戴墨白的恨讓他現在無法保持冷靜。
否則換做其他時候,他必然不會這麼輕易說出自己的計劃。
他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指尖微微用力,將桌面壓出了一道淺淺的凹痕。
「圍殺戴墨白?」
「我知道太子殿下在他身上吃了虧,但他身邊有封號斗羅和魂斗羅坐鎮。」
「若是那麼好殺的話,那名神秘的封號斗羅也不會這麼輕易死在戴墨白手上了。」
獨孤博淡淡開口,顯然興趣沒那麼大。
他的手指摩挲著茶杯邊緣,那動作很慢,像是在權衡著什麼。
「若我能叫來武魂殿的兩位封號斗羅呢?」
雪清河面色不變。
他的聲音沉了幾分,那雙眼眸中翻湧著一種近乎灼熱的光芒。
「武魂殿?這件事情和武魂殿有什麼關係?」
獨孤博臉上的表情明顯愣了一下。
他的手指停在了杯沿上,那對幽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
「星羅帝國削弱了境內武魂殿的權利,讓臣民不再感激武魂殿的付出。」
「又無故侵略我們天斗帝國,破壞大陸安定。」
「這些事情,早已經引起了武魂殿的不滿!」
雪清河的聲音越來越沉,那語氣中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憤懣。
「而這些事件的背後,全都離不開戴墨白的影子!」
「他還沒有上位就如此囂張,若是等他上位,大陸就再沒有安定之日!」
「所以,武魂殿也對戴墨白恨之入骨!」
他的拳頭在桌面上緩緩攥緊,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跳動。
「我已經派人聯絡了武魂殿,只等訊息回復。」
「屆時加上毒斗羅,四位封號斗羅出手,我就不信拿不下一個小小的戴墨白!」
雪清河拳頭緊握,眼中流露的殺意,和他一貫的溫和大相逕庭。
那殺意濃烈得幾乎要凝成實質,在書房中瀰漫開來,將空氣都壓得沉了幾分。
四位?這麼說的話,雪清河身邊也有一位封號斗羅?!
獨孤博心中一驚,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他的手指在茶杯上輕輕叩了一下,那動作極輕,卻像是在心中敲響了一面警鐘。
「這件事情我需要回去考慮一下,最晚,明日給太子殿下答覆。」
獨孤博起身,沉聲道。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那對幽冷的眼眸中看不出什麼端倪。
「好,那孤就等著毒斗羅的好訊息。」
「不過,我們二人今日的談話....」
雪清河也站起身來,目光落在獨孤博臉上。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種不言而喻的提醒。
「殿下放心,我們二人今日沒見過。」
獨孤博回答得十分乾脆。
他轉過身去,那件墨綠色的長袍在燈光下晃了一晃,隨即消失在雪清河的面前。
「毒斗羅,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
雪清河看著獨孤博消失的方向,低聲自語。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書房中迴蕩著,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那個已經消失在夜色中的人聽。
書房中的魂導器燈光閃爍著,將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忽長忽短。
那影子孤零零地貼在牆上,寂靜中帶著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