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會因為人的願望改變,只要它足夠強烈。
而自己的能力,消耗的能量基於人的情感。
兩者,是相通的。
人類的情感,能夠影響,甚至創造世界。
或許,自己也可以利用這一點,來跨越自己與對手那巨大的差距。
但是,憑藉他一人的意志,能做到嗎?
靠自己一人做到遠遠比他強的人都做不到的事……
不過現在,已經顧慮不了那麼多了。
自己,只能傾盡所有地戰鬥了,並為自己添上一定能超越對方的自信與狂氣。
不論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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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烈地燃燒著,釋放著自己的光和熱的恆星群,被瘦弱男子狠狠地「砸」在了浩青身上。
隨後……核聚變的太陽之光、這世間最為純粹的能量淹沒了浩青所在的那一片空間。
當那恆星破滅的輝光消散時,浩青正向著蒼白世界底下那無底的深淵墜落,其附著體表的紅光,已然黯淡下來。
一人的意志,終歸還是有限的,再怎麼燃燒,也有盡頭。
儘管浩青也經歷了不少事情,心性也得到了磨練,可和獨身一人度過悠久漫長時光的他比,哪怕因為時間對自身產生了磨損,可同樣由時間沉澱下來的決心,與其不變的執念,仍不是浩青所能觸及的。
被這一下重擊,切實感受到這一點的浩青,也徹底地從戰鬥的忘我狀態脫離了出來,有些無力地抬起頭,看向那俯視著他的瘦弱男子,即使他還想繼續戰鬥,可先前那種唯心爆發的狀態徹底榨乾了他的心力,身心都徹徹底底地到達了極限狀態,所以他現在也只能看著,看著對方俯視自己,看著自己不斷下墜,無止盡地下墜,直至墜入地獄。
想就這麼結束嗎?
當然不想。
竭盡全力了嗎?
已經竭盡全力了。
還想繼續打嗎?
當然想,但是……已經使不上力氣了。
後悔嗎?
不後悔,只是……一個人就這樣結束,果然還是覺得有些寂寞啊。
但既然這一切出於自己想要回去的私心,後果也理應由他一人承擔。
所以……就這樣吧。
浩青閉上眼睛,不過不是因為不想面對自己悲慘的後果,而是想藉此省一點力氣,在最後再給瘦弱男子來上一下。
他要竭盡所把自己能做到的事情都做了。
閉上了雙眼,相應的,其他感官就變得敏銳起來了,比如說現在他就感知到有人在向自己靠近……
可隨後,浩青便訝異地睜開了眼。
為什麼是兩個?
可他所看到的瘦弱男子,仍浮在半空中。
緊接著,他便感受到了,兩對溫軟和厚實的手接住了他。
「悠二,夏娜?」
將他接住的,是身穿緋紅色厚厚的鎧甲、和寬鬆的衣裳的坂井悠二。
身裹著黑色大衣夜笠,內襯綠色水手服的夏娜。
明明剛剛才分別不久,可浩青卻感覺他們熟悉又陌生,一種異樣的情緒湧上心頭。
「……為什麼要來?」
最後只能說出這句話。
悠二和夏娜靜靜地看著浩青。
「因為我想保護我在意的所有人。」
「因為我想保護我的朋友。」
他們是怎麼到這裡來的,又經歷了什麼?
浩青不知道,但是……
已經無所謂了。
「浩青,還能接著上嗎?」
真奇怪……聽著這話,心中莫名感覺自己充滿了力量。
浩青微微掙開他們的手,有些不穩地浮在半空,但還是昂起頭,以堅定的表情,做出了回應。
「我可以這樣打一整天。」
聽上去就很逞強的話,卻讓他們都會心一笑。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這番舉動,卻是讓瘦弱男子很是不解,也是因為這份不解,他並沒有出手打斷這一切,「你們的關係是基於這個覆蓋現實的世界存在的,一旦它消失,你們所經歷的一切也將不復存在,化為虛無。」
「或許吧,但我……我們都已經下定決心了,」悠二一邊說著一邊看向了站在自己身邊的人,言語間託付的意志也越加堅定,「哪怕這裡歸於幻夢,如渺小的火炬一般熄滅,只要它切實地存在過……就足夠了。」
「所以,我們要戰鬥。」
她伸直了背,反而向前邁了一步。
同時,眼睛和頭髮的黑色褪去,瞬間被染成了熾紅色。
身穿黑衣「夜笠」,拔出大太刀「贄殿遮那」,揮散無數火粉。
「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以動作和語言回應敵人。
不是所有人都會因為自己的幸福被滿足,就會止步不前。
不過一般滋生而出的,都會是更深一層的,更廣泛的欲求。
但是就此滿足後,選擇退而求次,放棄當下幸福,重跑追求的人,卻是少之又少。
透過他們,瘦弱男子看到了,那些將彌足了不幸的人生當作一場美夢,醒來繼續面對不完美又痛苦的人生的人們,他們一直在追求更好,可又釋懷痛苦和不幸,繼續向前。
為什麼,要這樣?明明感到痛苦,明明想將其彌補,為什麼又拒絕這麼去做?
人,為什麼如此矛盾?
「就到這裡……結束吧!」
最終,他放棄了思考,遵從自己的執念,驅除礙事者。
瘦弱男子的手掌心中陰影蠕動,形成由陰影組成的黏合球體,帶著壓倒性的力量和破壞力,化為狂嵐朝底下的三人衝去。
這一擊他徹底地動了真格,哪怕浩青悠二夏娜三人的戰力合起來再乘上個十倍,也絕對擋不住,也躲不了。
危險的警鐘在三人心中緊敲,可莫名的,他們毫不緊張,心中莫名的平和,安定。
因為,大家都在一起。
「大家,一起上吧。」
面對著襲來的狂嵐,浩青的嘴角微微上揚。
隨後,破壞的狂嵐將他們徹底地吞沒。
蠕動的陰影幾乎是在瞬間就將他們存在的痕跡徹底抹殺,與蒼白的世界中徹底抹除。
「嗯?」
可瘦弱男子卻看到了,金色的光粒,正在半空中聚集。
在這片蒼白的,拒絕一切存在的世界裡,金色的微小光粒正源源不斷地從中溢位,不斷聚集,最後突然化為人形拘束起來,浮在了半空。
瘦弱男子再度抬手,先前噴發的破壞狂嵐再度湧現而出。
在狂嵐接近的瞬間,金色的人形變得凝實,只見其手臂一伸展,金色的力量擴充套件開來,陰影構成的狂嵐便被偏轉,在旋轉的途中被消耗,隨後抹除,蠕動的陰影在哀嚎中徹底化為了飛灰。
隨著手部合握成拳,金色的光人穩定下來,抬起頭,正對向了瘦弱男子。
連續攻擊不成,他的「臉」也徹底陰了下來,隨即整個人消失得無影無蹤,金色光人卻頭也不回,朝著後方抬起右手,只聽鏘的一聲,由陰影組成的黝黑長劍便被其架住。
「下去!」
可隨著瘦弱男子的用力,長劍漸漸將金色光人壓下,可在來回的角力間,瘦弱男子忽地感覺長劍感測來的氣息波動,只見其架住長劍的手部,竟在漸漸變色,很快便由金,鍍上了真紅的色彩。
也就是在同時,黝黑長劍被折斷了,而瘦弱男子也被其抬手的一拳正中臉部,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霎時間就飛出去了數十公里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