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他離開後,一切都變得糟糕起來了。
媽媽要一人揹負著所有,雖然她一直安慰說沒事的,可在角落裡,我時常能看到她一人在掩面哭泣,發現過來時又慌忙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媽媽已經如此難過了,我不能再表現出來低沉的樣子。
沒事的,要一直保持笑容,不能讓大家擔心——
「響,怎麼了?」
可這個誓言很快就被打破了,在未來面前,露出了差勁的樣子。
「沒事的,響,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未來還是那樣的溫柔,即使我什麼也沒說,她也一直用善意對待我,擁抱我的不幸。
她就像陽光一樣溫暖,永遠在我身邊,永遠包容著我。
「未來……」
不知不覺,就哭出來了呢。
但是,感覺好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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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著透過學習減輕家裡的人負擔,不過在學校里的情況……還是和往常一樣糟糕。
桌子被寫滿字擺上花盆,椅子和室內鞋裡被撒上圖釘什麼的,都是常態了。
哪怕告訴老師也沒有,對於這一切他們早就放任了,也不想管。
不過沒關係,有未來在我身邊……我不能放棄,要更加努力才行,明天繼續和大家打招呼,認真聽講,要面帶笑容的上課,不能讓未來看到自己愁眉苦臉。
只是走在街上的話,經常會被人指指點點的說壞話,有時候還特意說的大聲讓我聽見。
不過有未來在我身邊,這些都不是問題。
但是我也很擔心,未來和我走這麼近,不會被波及到嗎?
應該是會的吧,畢竟和我這樣的人走在一起……
可每次未來靠近的時候,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感到開心,想要阻止的話也不住不覺地消散在心中,避開未來的嘗試也都因為未來的熱情而失敗了,就這樣一直維持著現狀。
這樣的我,實在是太卑劣了。
「欸?今天不能一起走了嗎?」
直到有一天,未來沒有跟我一起回家。
「抱歉,今天有點事情……」
未來的神色看起來有些疲憊,似乎發生了事情。
不過……
「啊,那就沒辦法了,但是明天的話還是能一起吧?」
「嗯,畢竟響是笨蛋,一個人的話不行的吧?」
而我裝作落寞的樣子:「欸?連未來都這麼說……」
「響,」然而未來這回卻直接抱住了我,一如往常那樣溫柔,「這回,我不會拋下你的。」
「未來……」
待到我回過神來,她已經離開了,我只得繼續傻笑著,對著她的背影揮手。
未來都這麼說了,應該……真的沒事吧?
可莫名的,還是放心不下。
[已經到極限了。]
果然,還是得去看看吧?
終究我還是忍不住跟了過去。
「怎麼,你還是不肯離開她嗎?」
「什麼讓我們適可而止一點?這樣的人有什麼好同情的,你該不會也是那殺人犯的幫凶吧?」
「看來她需要一點教訓。」
也許是因為這是第一次跟蹤,又或許是我害怕,當我聽到這些聲音的時候,一切都已經遲了。
「未來——」
當我看到的時候,未來已經被他們包圍起來了。
「哦?你也來了啊,正好,殺人犯就和幫凶一起——」
那眼睛,在傍晚的夕陽下,就好像狼一樣,充滿著惡意。
好可怕……
被他們圍著,我害怕了,但是未來在這裡,我不能逃走。
「為什麼要對未來做這件事……」
「這還用問嗎,你自己不是心知肚明嗎——全部都是你的錯啊!」
我想要把未來拉出來,但他們把我攔住了,然後手上揮舞著什麼東西就要……
「你們幾個在這裡幹什麼?」
隨著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了過來,這些人,那些惡意,莫名就散了。
「喂喂,你們在幹嘛,跑什麼呢?」
他們做鳥獸似的散了,只留下我和未來兩個人,無力似的癱坐在小道上。
「未來!」
我看著懷中的未來,衣服破了,上面沾滿了泥巴,頭上還滲著血……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未來這樣溫柔的人為什麼也要遭受這樣的待遇……
[你自己不是心知肚明嗎——全部都是你的錯啊]
「沒事吧,那些人沒把你們怎麼吧?」似乎是負責周邊街道的巡警邁步走來,看到響懷中的未來神色頓時一緊,「把她交給我,我帶你們去醫院……」
對,未來受傷了,必須得去醫院。
想到這我抬起頭,卻不想那位好心的巡警大叔臉上露出錯愕的神情。
就好像在說——
「怎麼是你啊?」
就在這時,我明白了。
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的詛咒,傳遞到了她的身上。
是我對陽光的貪戀,傷害到了她。
我必須得離開,在一切不可挽回之前。
抱歉,未來……是我先違背約定了。
但是,我真的好想看看你啊,還有媽媽,奶奶……
可這份溫暖,再也回不去了。
就好像現在這懷中的溫暖,也終將會失去……
等等,這種灼燒似的感覺,不像是未來她們!
當她認識到這一點,眼前看到的,是一張熟悉的臉。
「喲,你醒了啊。」
熟悉到她下意識一腳踢了過去。
啪!
這一腳被輕易接住了,緊跟著的下一腳也同理。
「早就防著你呢。」
浩青伸出手手指對著她搖了搖,語氣還是那樣的讓人感到不爽。
「你為什麼又來嚇我……」響迷糊地應了一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發現還纏繞在人家的腰上,頓時紅了臉,瞬間就將其收了回去,語氣顫抖,「你,我,為什麼,會這樣……」
原本還殘留的情緒瞬間一掃而空,一種可怕的念頭出現在了她的腦中。
他,不會真的對我做了什麼吧?
「哦,你說這個啊,」而對此某人只是聳了聳肩,語氣一如往常那般欠揍,「是你自己抱上來的,我只是沒搭理而已。」
就在響腦子陷入宕機的時候,浩青還順帶補了一句:「不過要是你不用臉蹭過來的話,那就更好了。」
嗚哇——
響伸手捂住臉,如果不是現在的情況不允許,她估計已經羞恥地放聲大叫出來了。
同時心裡還有一絲擔心,方才她是不是說夢話了,會不會——
「放心吧,你說話的聲音太含糊了,我就算想聽也聽不見。」
還真有啊啊啊啊啊啊啊!
響想著自己躺在人家懷裡,嘟囔著夢話,還抓著不肯放手的樣子,頓時感覺人生無望。
完了,在他面前,我要變成非常奇怪的孩子了……
我做錯了什麼嗎?
浩青對此看得有些無語,不過同時他也開始思索起來。
話說是什麼樣的噩夢,能讓人如此痛苦?
要他說的話……
那時響的表情,像是因為自己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一樣。
拼命想要抓住,卻又不敢靠近,矛盾得很,卻又為此不能自拔。
當然他最關注的不是這點,主要是異常的氣息跟著一起出現了,他必須得抓住彼此的聯絡不能放鬆。
至於其他,那都是次要的。
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絡?
浩青感覺有頭緒了,只是還不太明晰,還有待驗證。
不過,她哭了呢……
想到這他看了對方一眼,但是也不知道她在幹什麼,雙手捂住臉一直在碎碎念。
嗯,看起來是沒事了。
雖然這也很奇怪,但我貌似也沒資格說她。
他伸手扯了扯臉上的面罩,聯想著此時自己的模樣,也沒什麼比戴著蜘蛛頭套四處秀的人更可疑了吧?
當初是想著能藉此和人拉開距離的,可現在來看,完全沒起作用啊!
「那,那個,剛才的事是真的很抱歉……」
我是不是該把頭罩摘了,一直戴著也挺悶的。
當然想是這麼想,一聽響說話他擺出來的還是那副老老神在的樣子:「放心,就憑你根本就影響不到我。」
「欸?」
這又是什麼話啊……
「別欸了,我現在懶得和你計較這些,」聽此浩青似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繼而問訊道,「說到這,你還記得之前我跟你說的嗎?」
「什麼?」響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見小蟲把頭撇了過去,這記憶才激了起來,「一切行動聽你指揮……」
「還有呢?」
蟲桑擺了個手勢示意GOOD,然後又讓她繼續說。
「發現周邊有什麼異狀就馬上告訴你……」這記憶理透了就好使,引導下就全都說出來了。
到這就應該完了,可蟲桑還擺著手看著她。
「沒了嗎?」
「嗯……沒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先前的事,說這話時響莫名地感覺有點心虛,視線也禁不住地從對方身上撇開。
「你確定你有把話說完嗎?」他伸出手往自己腦袋上戳了一下,見響還是沒回應,只能繼續把話補充,「那我說明白吧,你睡著的時候感覺有發生了什麼嗎?特別奇怪的那種。」
「都睡著了,還能發生什麼?」
見響還是不能理解,某位蟲桑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唉~叫你笨蛋還真沒叫錯,就是說,你有沒有夢到什麼奇怪的東西,比如說Noise什麼的。」
「啊,這個我有印象,被你救的時候是有感覺到……」
感覺抓到重點的浩青連忙追問:「是不是和你想的一模一樣?」
「是差不多啦,但是Noise不都是那樣的嗎?」
「那麼接下來你有沒有夢到其他東西,就是除Noise外的,讓你心情特別糟糕的……」
讓我心情特別糟糕的……
說來也奇怪,明明醒來後夢裡的片段就模糊了,可在某人的引導下,就好像沖洗的膠片一樣,又變得逐漸明晰起來。
[未來——]
為什麼,會這麼難受?
未來受傷了,倒在我的懷裡。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未來這樣溫柔的人……
[你自己不是心知肚明嗎?]
宛如惡魔的低語,帶著無比壓抑的黑暗,一群黑壓壓的人影壓了上來,將她團團圍住。
她抬起頭,呈現在她眼前的面孔,既熟悉又陌生,唯一不變的,是那赤裸裸的憎惡。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啊——]
嗤笑聲中,人影稍稍分開,袒露出外面的光景——
一群人在她的家裡肆無忌憚地破壞,牆上更是塗滿了血淋淋的詛咒,而對於這一切,媽媽和奶奶只能看著,在那無力的痛哭。
而她的爸爸,還在逃跑……
[現在,明白了吧?只要你不在的話……]
「只要我不在的話……」
響跟著低語,看著懷裡的未來,以及不斷遠去的家人們,眼神空洞。
[那麼,接受處刑吧,殺人犯——]
高舉著的鐵棒在空中閃著寒光,馬上就要揮下——
「只要沒有我的話,只要沒有我的話……」
「喂,你怎麼了?」浩青一把手拍在她肩上,用力地搖晃她的身體,「什麼只要沒有我的話?你在說什麼胡話?」
「未來還有我的家人都是被我害的……」
響雙眼空洞。
「哦,這麼說你還挺厲害的啊,」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這麼一說,倒是讓浩青樂呵了,只見他將雙手抱在胸前,蹲下與其平視,「要不你現在就向我展示一下,你是怎麼害的?」
「都是因為我,她們才會被牽連……」
「牽連?呵,那就不是你乾的了,我還以為什麼事呢,原來就這啊?」
這滿不在乎,充斥著嘲諷的語氣終於激起了響的一點反應,讓她注意到了他:「你,為什麼能這樣說——」
「當然能啦,」浩青跟著點了點頭,隨即攤了攤手,「因為這跟我一點關係沒有,所以我就在這大放厥詞嘍。」
「你……」響顫抖著指著浩青,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而且就算她們死了,你也不至於這麼要死要活的吧,反正又不是你乾的,你自己活著不就足夠了?」
這回話還沒說完,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力就抓住他的衣領,將其扯了起來。
「不要說得好像,她們毫無意義一樣啊——」
哦?原來她也不是普通人啊。
這超乎意料的力量讓浩青有些驚訝,但是他嘴上還是不饒人:「怎麼,我說錯了嗎?你現在不正是活得好好的嗎,更何況她們都還在,誒,別瞪著我,是你表現得太明顯了。」
說到這,他反手抓住響的手,一步步將其拉近:「是不是有人經常找你麻煩,還纏上了你的家人和朋友,嗯,是叫未來對吧?然後他們找你的原因是因為Noise,因為不敢報復它們,所以才遷怒到你身上……我說的沒錯吧~」
浩青說的話字字誅心,手上反饋過來的力道也越來越強……他知道,自己猜對了。
「你心裡一定也很恨吧,為什麼我要遭受這種待遇,明明這都和我沒有關係!」
「不要說得好像,對我很了解一樣啊——」
卻不想這句話激起了更大的反應,響竟一把掀翻了浩青,不等他站起身,全身的重量就擠壓在他身上,雙手更是死死地抓住了他臉上的面罩。
「連自己面都不敢露的人,又有什麼資格說我!」
這下浩青有點慌了,忙用雙手反抓住對方的手,使勁不讓臉上的面罩被扯下來,同時還嘴硬道:「那麼如此深藏不露卻還被自己撞暈的響小姐又是怎麼回事呢?難道只是喜歡裝嫩?」
「這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那你把你的手鬆開啊!」
此時對於浩青的話語,響是完全不管了,一心只想扒了他的面罩。
「不放,除非你道歉!」
「呵,恕我拒絕……哎呀,你怎麼偷襲啊!」
一不留神,浩青的一部分臉就露了出來,好在他反應快,馬上將其拉了回來。
「哼,你不也是一樣,只是拿個面罩而已,就這麼要死要活的!」
「這你可不懂,這是屬於大人的浪漫。」
「是嗎,在我看來,比起一個大人,你更像是個幼稚鬼!」
「喂,我可是比你要年長的哦!」
不知不覺間,原本充滿激烈氛圍的爭吵就往非常奇妙的方向發展了……
噗——
就在這時,某個尖刺狀的東西從頂部刺了進來。
然後一灘細沙似的東西便從中漏了下來,撒在人背後,怪癢的。
來了!
浩青一個頂身將響頂開,手掌隨即向上攤開,赤紅的光乍現,只聽轟的一聲,堵在外面的碎石瞬間炸開,連帶著外邊正待衝鋒的敵人一起炸飛了出去。
外面的場景頓時豁然開朗——夜色當空,與月光的籠罩下,無數五彩斑斕的斑點迅速地朝這裡聚集,目標明顯就是他們。
又或者……是她。
「誒,我這是怎麼了?」響捂住頭,滿臉疑惑地站了起來,但是當看到外邊的Noise時馬上就清醒了過來,「是Noise!」
「啊,托你的福,它們都聚到這裡來了。」
「欸?是我乾的?」這話一刺激,響隱約間似乎又想起了什麼,面色變換了一陣,然後抬起頭,「蟲桑,既然是我引起的,那麼就……」
「這時候就別說渾話了,」然而浩青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轉身就從自己打出的破口走了出去,「再說,我是故意跟你吵的。」
似乎是習慣了,此時的響沒有再出聲,只是愣愣地看著浩青走了出去。
望著外面清一色的Noise,浩青面罩下的眉頭皺了皺。
只是來得為什麼只有Noise,是躲起來了嗎?
不過都到這路上了,該調整的也都調整了,那麼就戰吧!
浩青清楚,到了這裡就沒哪個地方是安全的,既然平靜遲早都會被打破,那麼不如他親自來,這樣起碼還有一定的時機把握在手裡。
「來吧。」
他握緊拳頭,光芒隨著熱氣一同迸發出來,霎時間便化為了純粹的紅色浪潮,浩浩蕩蕩地朝著面前的Noise席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