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那一次,已經,過了多久了?
陌生的街道,人群稀稀落落,漫無目的在街上行走的少女雙目無神的看著四周。
她穿著露膝的,明顯是夏季穿著打扮的髒藍色衣著,下身的褲裙更是灰濛濛的。
腳底踩著的運動鞋同樣灰濛濛的,沒經過打理的亞麻色短髮亂蓬蓬的,上面別著的紅色閃電發卡勉強固定住了形狀,但看起來還是糟透了。
明明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給人的感覺卻像是具流浪在街道的行屍走肉一樣,原本應該如太陽般璀璨明朗的金瞳透著股死氣,讓人完全無法去接近它。
雖然身在此處,可她仍沉浸在過去的思緒里,沒法自拔。
「嗚嗚——」
勉強被周邊來往的車鳴聲激得回過神,看著逼近的車輛,一時間竟停下了腳步。
不,不能給別人添麻煩……
想到這,她如夢初醒的避讓開了車輛——
「喂,你這丫頭,不想活了嗎?」
「……抱歉。」
少女低聲回了句,然後逃而似的離開了這裡,只留下那個司機摸不著頭腦的低語:「現在的年輕人都在搞什麼啊,上個街都迷迷糊糊的,嘖!」
語罷他便踩著油門離開了此地,卻不想在車玻璃的折射處,一道猙獰的身影正在蠕動中不斷成形………
轟——
不久後,爆炸的火光沖天而起,與之相隨的,是人們的尖叫聲。
……又來了嗎?
她知道,這裡時不時會出現那種宛如畸形般的怪物,如同天災一般……就如同Noise一樣。
這一切,是巧合嗎?
算了,怎麼樣都無所謂……
只是她現在已經無心探究裡面的緣由,完全任由自己的本能,前往自己該前去的戰場。
「Balwisyallnescellgungnirtron——」
不知道是第幾次詠唱聖詠,伴隨著橘黃色的光芒,黃白二色的擊槍著裝於身,代號Gungnir的裝者向著面前的怪物擊出拳頭,僅僅是一擊,就將高如山嶽的異形擊穿,形體崩潰,在爆炸中徹底消散。
「我們,得救了?」
身後的人望著眼前的這一幕,張大著嘴,有些不可置信,然而伴身名為Symphogear奇蹟的金色少女心中卻帶著絲陰鬱的解脫——
結束了……
立花響放下拳頭,頭也不回的就要離去。
「等等,你……」
被保護的民眾看著她要離去,本能的想要說些什麼,只是那背影,那氣氛,看上去無比的沉重,那種黑壓壓的氣場,讓他們將要說的話全都扼住了。
明明是她保護了我們,為什麼我們會覺得……害怕?
「呃啊——」
帶著壓抑的氛圍,踏著沉重的腳步,立花響打算立刻離開,但是,緊隨而至的聲音卻讓她停下了。
……怎麼了?
她如行屍走肉般機械的轉過了頭,卻看到地面上攤著一團焦黑的物質,空氣透著股刺鼻的味道,還蹭蹭的冒著煙。
這帶有衝擊力的一幕令那滿是陰霾的金色眸子動了動,她緩緩抬起頭,看到了有人正站在上面。
男性,黑髮,黑瞳,最具特色的是……那冒著紅光的手部。
「嗯?你是……」
他似乎注意到了她,不知為何,他的眼神透著股驚喜,以及些許的慌亂,可對立花響來說,這都不重要了,因為讓自己落得這種境地的人現在就在這——
「為什麼,你在這裡啊——」
「誒?」
不等對方來得及回應,那金黃的鐵拳,隨著腕甲的展開噴氣,宛如點燃了情感的扳機一樣,與那怒吼一起,砸在了他的臉上。
嘭——
難以想像的暴力作用在人身上,後果是不言而喻的——他直接如炮彈般倒飛了出去,射在了身後的大樓里,連帶著一大塊的塌陷,徹底埋入了廢墟里。
「呼,呼……」
立花響攥著拳頭,瞪著眼,裡面滿是憤怒,手卻是顫抖著,和那不斷的起伏胸口一樣,完全無法平靜。
不可原諒,你……
源自胸口的憤怒讓她下定了決心,拳頭再度握緊,同時大樓的碎石飛射,從中滾落出一道狼狽的人影——
「等等,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那些人是……」
不想這話激得響全身都在顫抖:「我不想聽你解釋!你對我做的事情,你對大家做的事情……是能用誤會,就能推託過去的嗎,浩青——」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這番話讓浩青當場就愣住了,但不等他繼續發問,響那如打樁機般的鐵拳就帶著高熱的能量推進而來了,本能的反應讓他向上飛去,險險的逃開了一劫。
轟——
相應的,積壓的能量隨著拳套的衝擊轟隆隆的炸碎了一街道的大樓,碎石垮塌下來,淹沒了二人。
他去哪了?
碎石中,響揮拳就打出一條通路來,激盪的情緒讓她冷靜不下來,不斷的向他可能的藏身之處揮打,一時間金黃的能量飛舞炸裂,將那方圓數里都清空了乾脆,可就算掃除了這些障礙,浩青的身影卻仍舊看不到。
在上面嗎?
響想到之前敗北時的遭遇,下意識的就往上去看,不想下一瞬,地面開裂,一對手掌從中探出抓住了她的腳,響使力掙扎之際,兩團赤紅的光輝亮起,映照出了下方那人帶著些許鮮紅的臉。
轟隆——
在高熱的爆破下,響的身形倒飛出去,緊接著一股無形卻又強烈無比的力量作用下來,壓住了她的身體。
響想要掙扎,但那股力量帶著衝擊硬生生將她的四肢攤開,在地面上壓平,伴隨著那遍布全身的劇痛,一時間,竟完全無法掙脫。
「你保護的這些人,本質上已經是怪物了,」看著自己的重力場確實壓住了亞麻色的少女,浩青才緩了一口氣,走到她身旁,並為此做出瞭解釋,只是臉上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讓他皺了皺眉頭,說話的語氣也不免不客氣了些,「你和我戰鬥,是沒有必要的,毫無意義。」
竟然說這毫無意義……
心中的缺口,莫名放大了。
這句話宛如扳機般,在刺激中將那偌大的暗黑釋放——
「閉嘴啊——Graaaa!」
源自內心情感的嘶吼在半途中扭曲為野獸般的怒吼,一股強力的暴風襲來,瞬間撕碎了念力網織出的重力場。
什麼?
浩青才剛抬起頭,就被一道無法匹敵的巨力砸在地上,激起土浪的同時,身形不斷的下陷,一股窒息的感覺伴隨著疼痛傳遞全身。
那是,暴走?
他記得,這是響在融合體時期才有的特殊情況,可現在那著裝風格明顯是有拔劍模組的……
難不成,是因為情緒的激盪,控制不住自己而暴走了嗎?
浩青勉力抬起頭,與之相對的是那被猩紅占據的,如野獸般的豎瞳。
裡面充滿了破壞欲望,以及無法解脫的……痛苦。
立花響,你!
他真的不明白,為什麼這個自己印象里的元氣戰姬少女會變成這樣,且對他有如此的敵意。
或許這裡面有什麼誤會,但他清楚的感覺到,對方真的是想殺了自己。
那暗黑的利爪掐在他的脖子上,已經開始滲血了。
好啊,那就來啊!
這也激起了浩青的火氣,他沒有遵循人的本能反應去反抓她的手,反而不斷的以熱能彈轟擊對方的頭部。
只是對方像是沒有痛覺一樣,一番轟轟烈烈的打擊下來不但沒有放手,反而更加狂躁,一擊頭槌就砸在了浩青頭上。
砰——
紅色的氣息本能的護體,將其全身轉換成了紅色形態,頭顱對撞在一起的兩人怒視著對方,隨即開始力量上的角逐。
被壓住的後者發力試圖掙脫,只是前者終究占了位置上的先機,反覆拉扯下,還是沒能擺脫。
既然逃不開,那麼這個如何?
發覺力量上不能取勝的浩青當即下了決斷,只見全身的熱能在蒸騰的熱氣中傳遞,浩青的體表也跟著越來越紅。
轟——!
待其紅到極致時,浩青反抓住響將其拉了下去,兩者就在貼近的瞬間發生了爆炸,一起被炙熱的火團吞沒。
帶著滾滾噹噹的衝擊,兩個全身焦黑的人摔落在地上,都冒著滾滾的煙霧,倒在地上,看上去就跟死了一樣,沒了氣息。
「咳咳!」
數秒後,其中較大的「黑炭」咳嗽了一聲,手指在地縫上顫顫巍巍的摸索,抓了好幾下後抓穩了,才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望著小「黑炭」的方向,努了努嘴,想要說什麼,可往前走一步身體就一陣踉蹌,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起不來了。
沒想到近距離爆炸會產生這麼大的傷害……草率了。
經過這麼一炸後,浩青的火氣似乎也過去了,開始冷靜思考起來。
本來我還想和她談談的,嘖,是因為莫名挨了頓打有些上火嗎?
看著地面上散落的細碎結晶,他搖了搖頭,暗自嘆了口氣。
不過最近,我確實有些暴躁了,竟然跟著一起狂舞起來了……
浩青坐在地上,回氣的同時反思著自己,但前方跟著移動的身影讓他的面色再度緊繃起來。
「你沒注意到嗎?剛才的爆炸已經將你的轉換器毀掉了,要打的話現在的你根本不是……」
只是後面那句「我的對手」還沒說完,一記生撲就讓他不得不將話咽了回去,著手與這執著的傢伙糾纏起來。
「放手,你沒完了嗎!」
「我,不會讓你再跑了!」
「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浩青只覺得現狀很狂亂,不過不等他準備著手反擊,對他進行發泄式攻擊的響就倒在了他的懷裡。
「你在搞什麼啊?」浩青低下頭,卻發現少女的眼睛已然閉上,睡了過去,「這……」
這一系列突發的情況,以及懷中的觸感……不由讓他有些錯愕。
這……我到底,該怎麼做啊?
而且,為什麼她會知道我的名字,這期間又發生了什麼?
「浩青。」
紫色的小龍走到浩青旁邊,看著他,表情有些陰鬱。
「唉,這到底是什麼事啊,」浩青並沒有看它,只是自顧自的道,「我能感受到她對我充滿複雜的情感,可這是我第一次見她才對,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聽起來,你好像有點失落啊。」
多路獸走到浩青邊上,伸爪檢視了下對方的傷勢,然後看向了他懷裡的響,耳朵微微下垂了半分。
「啊,她是我憧憬過的英雄之一,」雖然知道它明白,但浩青還是說出來了,「曾經有段時間我手機里的音樂都是她……不過我有點偏三分鐘熱度,後面就把這事忘了,見到她時才想起來……就是沒想到,會是這樣。」
想到前面發生的事,浩青的語氣就透著一股子無奈。
毫無疑問,眼前這個響想殺自己,反擊並沒有錯,可一時的怒火過去後,他又有點迷茫了,原因就在於這一看似毫無緣由的惡意。
「……」
看了浩青一會後,多路獸努了努嘴,似乎是下定了決心:「把她交給我,一會,我有事情和你說。」
「誒?」這一發言讓浩青有點懵,不過出於對搭檔的信任,他沒有多言,「好吧,好好照顧她,不過你也要小心點啊。」
「你先看好你自己吧。」伸手接過響的同時,多路獸以眼神瞥了眼浩青脖子和臉上的傷口,旋即搖了搖頭,「這事處理不好,對你來說就是個大麻煩啊。」
「什麼?」
浩青有些恍然的伸手拂過了脖子上的傷口,看著那沾灰的手,上面滿是鮮血。
傷口……沒有癒合?
他掃視了下全身,唯有脖子和臉上的傷口如舊……再看看響,他陷入了沉思。
「你也要多注意下自己啊。」
多路獸抱著響向外走去,順帶掃走了地面上散落的結晶,同時留下了一盒包紮用的膏藥,上面還很貼心的附帶了使用說明,看起來……似乎是怕某個不關注自己的傢伙不會用。
「呵,這方面倒是跟老媽子似的。」為此浩青不以為意的將膏藥往臉上貼,結果後面反饋過來的效果讓他瞬間變了個臉,「嘶~這上面不會是撒了鹽吧,怎麼感覺越來越痛了啊喂!」
只是此時多路獸已經走遠,浩青的抗議只能留在空氣里,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