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對他們來說其實並不陌生。
不需要患得患失的猜忌,也不需要反覆確認心意。
浩青稍微收緊了手指,感受著響指腹傳來的細膩觸感。
響因為單手抱著那隻淺藍色的海豹玩偶,走起路來稍微有些不太方便。
玩偶圓滾滾的身體總是會在她的手臂間滑來滑去。
她不得不時不時地用手肘往裡夾一下。
浩青用餘光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
他停下腳步,自然地伸出空閒的那隻手。
「給我拿吧。」
響抬頭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客氣,直接把海豹玩偶塞進了浩青的懷裡。
「算你有眼力見。」響甩了甩稍微有些發酸的胳膊,嘴角卻掛著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弧度。
於是,在這個普通的初秋傍晚,街道上出現了一個有些好笑卻又無比溫馨的畫面。
一個穿著黑色休閒夾克的男生,左手緊緊夾著一隻呆萌的毛絨海豹,右手則牢牢牽著身旁女生的手。
兩人就這樣慢悠悠地踩著夕陽的餘暉往家的方向走去。
「說起來,今天格鬥遊戲最後那一把,你到底是怎麼按出那個隱藏連招的?」
浩青一邊走,一邊有些不甘心地提起了電玩城裡的對戰。
響得意地揚起下巴,金色的眼眸里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這是秘密,難道我要把底牌都告訴你,好讓你下次再贏我嗎?想得美。」
「切,不說我也能研究出來。下次絕對不給你翻盤的機會。」浩青撇了撇嘴,但握著她的手卻絲毫沒有放鬆。
響沒有接他的話茬,只是用大拇指的指甲輕輕颳了一下浩青的掌心。
這個細微的動作帶起了一陣輕微的癢意,讓浩青的呼吸忍不住停滯了半秒。
他轉過頭,正好對上響那雙滿含笑意的眼睛。
「不知道今天月姐姐準備了什麼晚飯。」響巧妙地轉移了話題,「今天在外面跑了一下午,肚子早就餓扁了。」
浩青把視線移向前方延伸的街道。
「只要不是真大哥心血來潮去廚房幫忙,吃什麼都行。」他十分中肯地評價道。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毫無營養的廢話。
不知不覺間,那個熟悉的街區已經出現在了眼前。
走到家門前的幾步路時,兩人十分默契地同時放慢了腳步。
浩青用大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響的手背,然後慢慢鬆開了手指。
響也順勢收回了手,把掌心背在身後,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屬於他的溫度。
浩青把海豹玩偶重新塞迴響的懷裡,然後從口袋裡拿出鑰匙。
咔噠一聲,門鎖轉動。
推開門的瞬間,屋內溫暖的光線和淡淡的飯菜香氣一起迎面撲來。
「我們回來了。」兩人異口同聲地喊道。
正在客廳里幫著擺放餐具的森野月轉過頭,溫柔地笑了笑。
「歡迎回來。時間剛剛好,快去洗手準備吃飯吧。」
諸星真靠在廚房的門框上,手裡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
他的目光在浩青和響的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響懷裡那隻海豹玩偶上。
「喲,看來今天收穫不錯嘛……話說這玩偶不會是浩青這小子花了一下午的零花錢才抓上來的吧?」
諸星真挑起半邊眉毛,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調侃。
浩青換好拖鞋,把夾克脫下來掛在玄關的衣帽架上。
「別小看人好嗎,我可是只用了幾次就抓到了。」他理直氣壯地反駁。
響也抱著玩偶跑上樓去放好,一邊跑一邊附和。
「真大哥你不要總是拆台啦!」
晚飯的時光依舊溫馨而熱鬧。
大家圍坐在餐桌旁,分享著一天的見聞。
飯後,浩青和響幫著把廚房收拾乾淨,便各自回到了房間。
今天確實玩得有些累了,兩人洗漱完畢後,便各自躺在了自己的單人床上。
中間那張寬大的書桌擋住了彼此的視線,但卻擋不住空氣中流轉的那份安心。
浩青雙手枕在腦後,看著昏暗的天花板。
腦海里不自覺地浮現出今天牽手時,響那微微泛紅的耳廓。
他忍不住無聲地笑了一下。
「晚安。」
他對著空氣輕聲說了一句。
對面很快傳來了響悶在被子裡的聲音。
「晚安。」
窗外的夜色漸漸深沉,城市的喧囂也慢慢歸於平靜。
當時鐘的指標悄然跨過午夜的刻度,整個屋子都陷入了沉睡的寧靜之中。
與此同時,一樓的客廳里,還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森野月將兩杯熱好的牛奶端到茶几上,在諸星真的身邊坐了下來。
「那兩個孩子,今天看來是真的累壞了。」她輕聲開口,眉眼間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連平時睡前總要鬧騰兩下的伽馬獸,今天都安靜得很。」
諸星真向後靠在沙發柔軟的靠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側過頭,看著妻子在燈光下柔和的側臉,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森野月端起牛奶抿了一口,眼神有些狡黠地看向他。
「你還好意思說他們。平時在家裡,就屬你最喜歡捉弄這兩個孩子了,看著他們臉紅跳腳,你心裡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
被妻子當面調侃,諸星真也不覺得尷尬。
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單手支著下巴,語氣里透著幾分理所當然。
「我這是在幫他們加快進度,比起他們那種擰巴的相處模式,我們當年可坦率多了。沒有這種麻煩的拉扯,這可是我們的優點。」
聽到他這番自吹自擂,森野月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種事情哪有什麼優劣之分,這很正常啊,浩青和響的性格本來就是互相排斥又互相喜歡對方的。」
她放下杯子,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陶瓷杯壁。
「他們兩個湊在一起,就像是磁鐵的兩極,既是互不相讓的競爭對手,又是無可替代的戀人……這種伴隨著火藥味的羈絆,才是他們獨有的相處方式。」
諸星真挑了挑眉,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這話說的,簡直就像是他們剛剛演完一部相愛相殺的苦情戲一樣,明明只是兩個高中生去電玩城打了個遊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