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道很窄,僅夠一人緩慢通行。
一些更狹窄的地方,幾乎只能容得下半個腳掌,得側著身子,小心翼翼才能透過。
而且,石道的高度並不一致,時高時低,有時候需要攀爬向上,有時候又是一個傾斜向下的斜坡。
若不是石壁上凹凸不平,有許多的地方可以用手攀附,人根本就無法通行。
陸豐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沿著石道往裡走。
走出大約三十丈的距離,赫然看到,腳下的河水當中,有一個黑影緩緩游過。
定睛一看,黑影差不多有蒲扇大小,身形扁闊圓厚,寬大的軟裙邊隨水流微微起伏,沉穩而緩慢,和鱉很像,但吻比鱉短。
黿!
陸豐年一眼辨認出,腳底下的黑影正是黿。
老黿洞,果然有黿。
只不過,這等體型的黿,還只是半大,遠遠還達不到老黿的級別。
水底下的黿明顯是上來換氣,它緩緩浮至水面,頭朝下斜身浮游,脊背部分露出水面,將腦袋緩緩探出來,鼻翼微微開合。
片刻之後,便又緩緩沉回水底,消失不見。
陸豐年猜測,當年帽兒村的先輩們進入老黿洞,在水底看到的那個黑影,很可能就是一隻黿。
而他們看到的黿,體型應該比陸豐年看到的要大了許多,才把他們嚇得立馬掉頭往回走。
同時,他初步推測,老黿洞流出來的水變小的原因,很可能也是因為黿。
巨黿偏愛長期固定盤踞在深水灣、淺隘水道。
往往沉底靜伏、紮根一處,擠占狹窄過水通道,減緩水流。
同時,黿長期活動攪動泥沙,造成區域性泥沙淤積、河床抬高,慢慢縮窄過水斷面,造成河流淤堵,水流減少。
不過,他心裡邊也不是很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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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黿洞裡的這條河道,寬的地方有十餘丈,最窄也有四五丈。
如此寬闊的河道,尋常的老黿根本無法將河道堵塞。
帶著疑問,他繼續前行,總計行出差不多半里路,前面的石道筆直向下,一頭扎進了水裡,無法再前行。
陸豐年四處觀察了一番,實在找不到往前的路,便只得放棄,調轉身形,往洞外走。
很快,他走過前面的拐彎處,消失不見。
過了差不多六息的時間,就在他剛才停步的石道下邊,一個黑影緩緩從水底浮了起來。
它扁闊圓厚,通體漆黑,身體鋪開來,足足有籮筐大,這也是一隻黿,但比陸豐年先前看到的那隻要大了好幾倍。
…………
翌日。
天色大亮,營地里的人陸陸續續醒來。
這時,陸豐年從河邊上來,用麻繩穿著四條大魚。
一尺到兩尺長,紡錘流線身形,細鱗,周身布滿梅花狀黑斑。
這種魚叫細鱗鮭,肉質鮮美,一般生長在高山河流之中。
帽兒村村口的河裡,連螃蟹都摸不到一隻,而在這高山之上,居然有如此大的魚。
陸豐年一大早起來,看到其他人還在熟睡,便去到了河邊,射到四條大魚,並將它們處理乾淨。
片刻之後,篝火升起,魚香四溢。
原本,這些被選來查探老黿洞的漢子們以為這一趟凶多吉少,來的時候,多數都是不情不願。
但是,一路行來,單單在吃的這一方面,他們算是大飽口福。
其中更是有漢子許久沒開過油葷,這兩天吃得滿嘴流油,心滿意足,心中的擔心和不快,早已煙消雲散。
吃過魚,將骨頭殘渣用土埋好,防止將野獸招過來。
隨後,漢子們便準備下河道,進老黿洞。
陸豐年輕聲道:「咱們還得去做一些事情,才能夠進洞。
昨天晚間的時候,我進老黿洞查探了一番。
洞很深,應該是直接貫通了整條山脈,我順著洞邊的石道走了半里路左右,再往前走,便沒有路可走,只能走水路。
我們要做四個水筏,四人一個,用水筏進洞探查。
洞裡邊夠寬闊,水流也不是很急,可以逆流而上。」
聞言,除開昨晚執守的漢子,其他人既是驚訝,又是感動。
昨天晚間,他們美美地睡了一覺,陸豐年卻是冒著危險,一個人進洞探路。
大早晨的,又替他們準備了早餐。
尤其是帽兒村的七位漢子,他們原本以為,陸豐年都沒有下過一天地,除了箭術強,在進山的事情上,肯定是一竅不通。
誰能料到,他對山林的熟悉完全不亞於任何人,甚至更勝一籌。
有漢子忍不住詢問原因,陸豐年只回了他們四個字:天賦異稟。
……...
陸豐年現在在隊伍中建立了足夠的威信,他說出這番話,其他人自然不會懷疑。
趙鐵四下張望了一番,「做筏子,用竹子最好。
但附近這片山林裡頭,沒有竹子,咱們便砍伐一些杉木過來。」
陸豐年跟了一句,「除了杉木之外,還要砍一些松樹過來。
老黿洞裡頭,漆黑一片,我們雖然帶了火把,但以防萬一,還是多備一些的好。」
聞言,其他人皆是面露疑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