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玄老有些遲疑。
穆老淡淡地道:「想走可以。找個女人結婚,把你的饕餮神牛武魂隨血脈傳承下來,否則免談。」
在場宿老神色古怪,林老直接笑出聲。玄老惱道:「林惠群,你笑什麼?」
林老不懼他,笑道:「當然是笑你還有沒有那傳承血脈的功能了。」
眾人哈哈大笑。
曹恆站在原地,肩膀微微聳動,把頭低得不能再往下了。
玄老老臉漲紅,拍桌怒吼:「不許笑、不許笑!沒看到孩子還在這裡嗎?別帶壞了孩子!」
可惜沒人理他,直到穆老輕咳兩聲,眾人才停下。
「都散了吧。」見問題已悉數解決,穆老揮了揮手,身形化作一道道金色光點。
仙琳兒竭力收回笑臉,先是沖著言少哲冷哼一聲,然後伸手拽住曹恆的胳膊,不由分說將他帶出會客大廳。
「老師,慢些。」
走廊光線敞亮,她步履極快,曹恆被拽著,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哪來那麼多臭毛病,跟上。」仙琳兒沒有理會他的話。
一路行至魂導系辦公區深處,仙琳兒才鬆開手,回身把曹恆按到椅子上。
她沒有開口,掌心復上曹恆的額頭,溫潤的魂力順著他的經脈緩緩探入。曹恆沒有躲閃,任由她反覆探查了三遍。
「老師,穆老已經查過我的身體了。」曹恆無奈,低聲提醒道。
仙琳兒並未應答,魂力又在他體內流轉一圈,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後,才緩緩收回手掌。
她直起身,看向曹恆,語氣沉了幾分:「這幾日但凡有半點異常,立刻來告訴我,別一個人硬扛。」
「弟子明白。」
仙琳兒打量了他一番,沒再繼續折騰他,而是轉身坐到桌邊,隨手拿起一份魂導圖紙看了起來。
曹恆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老師,學院能不能出手救回我的父親和族人?」
他知道史萊克學院出手的希望很渺茫,但還是想試著問一問。
仙琳兒的指尖在紙頁邊緣頓了一下。
她放下圖紙,沒有即刻作答,似在斟酌說辭。
片刻後才緩緩開口:「你知道的,史萊克恪守中立,絕不會主動插手任何一國的帝國內政,這是規矩。」
她頓了頓。
「今日對斗靈使團發難,只因他們敢在史萊克地界對你動手。理由是這個,不是別的。」
曹恆垂首,沒有接話。
見他這般模樣,仙琳兒語氣稍稍放緩:「現在著急絕非上策。只要你活著,斗靈皇室便不敢對你的族人痛下殺手——他們忌憚你的成長。你變得越強,族人就越安全。」
道理曹恆心裡門清。
只要他仍在史萊克不斷變強,被俘的族人就是斗靈皇室投鼠忌器的籌碼,對方絕不敢輕易毀掉。
可曹恆心底的焦灼依舊揮之不去。
仙琳兒看著他,也不再多言。
數日後,斗靈帝國使團被驅逐出境的訊息傳遍整個史萊克。
蠻熊斗羅重傷未愈,被人抬上馬車,其餘使團成員盡數押送離開,史萊克的紅級譴責文書隨同使團,交由特使遞交斗靈皇室,同時附上一份賠償清單,數額之高,連言少哲簽字時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斗靈帝國並未拖延。
也許是忌憚史萊克的威勢,又怕事態進一步激化,文書送達的第三日,全部賠償便送到了史萊克。
五千萬金魂幣,外加一塊高品質萬年魂骨,全部到了曹恆手中。
靈斗城皇宮的御書房內。
雪塵端坐案前,面色鐵青。
在他面前,剛送來的賠償清單和紅級譴責文書並排攤開,他的手掌按在文書邊緣,整個桌子似在微微抖動。
「活著的曹恆,價值遠超整個使團。」他聲音低沉,「一群廢物,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可惜朕費盡心思,非但沒能除掉他,反倒還要付出這般代價。」
說罷,他猛地揮手,將案上一堆奏摺掃落在地:「暗鷹死了便也罷了,蠻熊就此廢掉。如今史萊克將曹恆護得密不透風,朕還要給他賠款賠魂骨!何時輪到斗靈帝國向一名史萊克學員低頭!」
天陽斗羅立在書案旁,靜待他怒火稍歇,才出聲勸道:「陛下息怒。」
雪塵抬眼看向他,眼底滿是不甘:「楊叔,你從前說的那些話,朕如今才算真正明白。當初沒能剷除重劍一族,才釀成今日的局面。」
「陛下並沒有錯。以曹松的狡猾,定然早已發現局勢不對。我想他肯定很早以前就提醒過曹恆。」
避開雪塵的話題,天陽斗羅從容勸誡。
「只要曹恆尚在人世,重劍一族就還有希望。陛下若是處決俘虜,便是徹底斷了曹恆的牽絆。一個再無後顧之憂的絕世天才,會做出什麼,陛下應當清楚。」
御書房陷入短暫寂靜。雪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就暫且關押。不殺,不放,就這麼困著。」
夜色漸濃,靈斗城的燈火零星亮起,像是草原上的火星。
史萊克的宿舍之中,曹恆盤膝打坐,結束了今日的打卡任務,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的體內魂力流轉通暢,並無半分異樣。
「該回去了。」
距離學院放假,已經沒有多久,可他卻變成了一隻喪家之犬,除了史萊克學院外無處可去。
……
他落寞地走在史萊克城的街上。
夜晚,史萊克城街道上燈火搖曳,攤販叫賣此起彼伏,人流往來穿梭,煙火喧囂,處處皆是即將回家的少年學員在購買禮物。
今晚,江楠楠去獵取魂環去了,唐雅在做考核任務,二人都不在家中。
夜色里,曹恆獨坐庭院中間的涼亭,折下一枝青梅。他突然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在他門口停住了。
曹恆聽見兩道呼吸聲,一輕一重。
「曹恆。」
「篤篤篤」的敲門聲傳來,曹恆聽出是寧天的聲音,在夜裡聽著比白天更清晰幾分。
「還沒睡的話,我們談談。」
曹恆起身,拉開門。
寧天站在門外,校服外套隨意披著,巫風站在她身後半步,目光從曹恆臉上掃過,像在確認他狀態還算正常。
「現在?」
曹恆靠著門框,聲音微啞,「九寶琉璃宗的少宗主,半夜來找我,等不到天亮?若非我正在乘涼,恐怕你們得白跑一趟。」
寧天沒有笑,也沒有回話,只是安靜地和他對視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