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內魂導燈散出暖融融的柔光，將整個房間映得透亮。
寧天立在落地鏡前，一頭金色短髮已經留長，被燙成蓬鬆的大波浪，層層捲曲的髮絲垂落肩頭，鎏金般的光澤在燈光下流轉。
她指尖穿過捲曲的長髮，一遍遍梳理，把散亂的卷度仔細捋順，幾縷碎發別到耳後，露出光潔的耳廓。
她取出了九寶琉璃宗送來的華貴禮裙，站在鏡前比對片刻，又蹙著眉搖了搖頭。
禮裙太過耀目，半夜登門，目的性未免太強。
幾番猶豫，她最終還是套上史萊克的校服，可並未就此作罷。
「風妹，幫我理一下衣服。」
聽到寧天的話，巫風趕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扯平校服每一道褶皺，又將領口、袖口都整理得一絲不苟。
寧天取來梳妝匣里淡淡的香膏，指尖沾取一點，輕輕點在耳後。
她對著鏡子反覆端詳，還拿玉梳把金色大波浪再打理一遍，讓捲髮弧度更柔和飽滿。明明是一身校服，卻被她收拾得格外明艷動人。
一旁的巫風靠在門框上，看得心裡酸酸的，抱著胳膊開口：「就去找曹恆說幾句話，用得著折騰成這樣？」
寧天指尖一頓，耳尖悄悄泛起一絲淺淡的緋紅，卻沒說什麼，眼神依舊繃著，故作冷淡地看向鏡中的自己。
「這不是普通私會。」她聲音壓得不高，語氣帶著幾分鄭重，「我代表的是宗門的體面。」
說是體面，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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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風嗤了一聲，並不拆穿她：「那宗門那些想法，你打算全部說出口？」
「不好說。要看他的狀態，看現場的氣氛。有些話，我得見到他本人，才知道該不該講。」
她深吸一口氣，收斂鏡前所有輾轉的情緒，隨手將一件校服外套松松披在肩上，稍稍沖淡幾分盛裝的艷麗。
「走了。」
話音落下，她轉身，金色大波浪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和巫風一同踏出寢室，步入夜色籠罩的長廊。
……
「曹同學說笑了。你現在恐怕已經急得睡不著了吧？」
寧天微微搖頭，金色長髮隨之小幅度甩開。
淡淡的香味漫溢散開，順著晚風飄到曹恆鼻端。
他呼吸微頓，那股清淺的香氣縈繞鼻尖，目光下意識落在她晃動的發梢上。
「如果二位只是來取笑我的話，那大可不必。二位請回吧。」
曹恆作勢關門。
「等等。」巫風趕忙上前攔住曹恆。她轉頭看向寧天，只見寧天輕輕將頭髮撩到耳後。
巫風當即會意：「我們二人今夜來訪，是代表九寶琉璃宗有要事相商，還請曹同學讓我們進去。」
「既然如此，那就進來吧。」
還沒開始談判，寧天二人就吃了個小癟。
曹恆起身，拉開門。寧天站在門外，校服外套隨意披著，巫風站在她身後半步，目光從曹恆臉上掃過，確認他的狀態還算正常。
「二位，請隨我來。」曹恆將二人領至涼亭。
曹恆和寧天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曹恆取出茶具，為二人倒了一杯，伸手示意。
這些貴族的禮儀他雖然不喜，但小時候也沒少學。
接下來，三人都沒有開口。曹恆自顧自地抿著茶水，寧天則直直地盯著曹恆。巫風直直地站在寧天身後，眼神渙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敢問貴宗有何事相商？」曹恆率先開口，打破了場上的沉默。
「宗門那邊有訊息傳來。」
稍稍壓低了聲音，寧天身體前傾：「關於你父親和族人被關押的位置，我們可能比你多知道一些具體情況。」
「哦，這樣嗎？可是史萊克這邊已經答應出手，救下家父，九寶琉璃宗恐怕來晚了。」
寧天沒有動。
曹恆也沒有動。
二人互相對視著，眼底似乎有了幾分古怪的笑意。
發現二人突然默不作聲，盯著對方，巫風回過神來，站在原地，有些摸不著頭腦。
夜風吹過走廊，寧天披在肩上的校服外套被掀起一角，又落回去。
曹恆看著她沒有動，也沒有催，只是握住茶杯的五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涼亭內，巫風輕咳了一聲。寧天瞪了她一眼，隨即轉過頭來。
「曹同學說笑了。具體情況如何？想必你比我更加清楚……」
她的話沒有說完。似乎是風從庭院中吹過來，把她後半句話帶走了，只剩下一截尾音懸在夜裡。
「呵呵。」曹恆笑了笑，似是自嘲。
「寧同學果然聰慧。史萊克學院確實不會插手帝國內政。」
寧天也笑了笑，重新端坐。
「史萊克學院不方便出手，但我九寶琉璃宗方便。」
「說說貴宗的條件。」
寧天端起描金茶盞，不疾不徐舉到唇邊，只淺淺抿了一小口。
放下茶盞時，杯底輕落案幾，只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不知曹同學是否願意入贅我寧家，留下武魂傳承。」
聞言，曹恆驚訝地看了寧天一眼，隨即慢慢將頭低下，把玩著手中的杯子。
雖然重劍一族情況不妙，但似乎還未到亡族滅種的時機，他這個少族長怎麼可能會在這個時候入贅九寶琉璃宗。
曹恆自己倒是無所謂，但事關宗族傳承，他不可能在這方面讓步，不然老爹出來後一定會打斷他的腿。
「如果要談這樣一筆＇一換多＇的生意，我想，我應該有更好的買家。」
假裝思考了片刻，曹恆開口道：「史萊克學院已經立我為海神閣閣主繼承人。入贅的事情，還是再作商酌吧。」
「海神閣閣主繼承人！」
這下輪到寧天和巫風驚訝了。
二人出身名門，見多識廣，自然知道這八個字的含金量。
「沒想到史萊克學院竟有如此魄力。」話雖這麼說，寧天卻有些疑惑。
根據家族的分析，饕餮斗羅的性格似乎不應該如此果斷。
難道海神閣內還有別的強者！
寧天覺得自己似乎猜出了事情的真相，不由大吃一驚。
饕餮斗羅已是一名98級的超級強者，能夠凌駕於他之上，難道……海神閣內還隱藏著一名極限斗羅！
「這還真是出乎意料啊。」收拾好心情，寧天重新看向曹恆。
談判本就是個漫天要價、討價還價的過程。反正還沒觸碰到宗門的底價，要求提高了，那她再降一降不就是了。
「是我唐突了。」
寧天先是抱歉，隨後面露難色。她再次端起茶杯，指尖不斷地摩挲著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