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恆驀然回身。
穆恩負手而立，依舊是那般和藹老人的模樣。
雙眸微眯，看似尋常，目光卻彷佛穿透外表，洞悉人心最深隱秘。
「見過穆老。」
曹恆未曾多言，只是微微躬身。
晚風漸息，湖面寂然。
穆恩靜靜凝視他許久，似在審視，似在確認，最終緩緩收回目光。
「你隨老夫來。」
老人並未帶他前往海神閣，而是拐入海神湖畔一條極少有人踏足的僻靜小徑，最終停在一處無人問津的幽靜小院。
穆恩轉頭看向他：「我察覺到，你體內黑暗屬性已然蛻變為極致黑暗。」
「是的。」曹恆沒有否認。
「你身上充滿了迷霧，讓人看不清。老夫對你很是好奇。」
曹恆剛要張口，卻被穆老打斷。
「不過也無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法。我認為你現在已有極限之資。」
穆恩語聲微頓，字字入心：「不過，若你始終不懂掌控，這份極致黑暗，今日為好處，他日，必成你一生最大負累。」
曹恆迅速點頭，隻字不發。
他心中清楚這是系統的神力，但別人不清楚。
穆恩望著暮色蒼穹，緩緩開口：
「老夫有一套自創魂技，叫做＇君臨天下＇。」
「你可以學一學。用它，量一量你的心。」
「你先考慮一下，不用著急回復。何時想學，來宿舍門口尋老夫即可。」
語罷，穆恩的身影化作金色光粒，消融在沉沉暮色之中。
穆恩的身影消散在暮色中，曹恆站在原地沒有動。
「君臨天下麼……」
第二天清晨，他出現在穆恩的宿舍樓下。穆恩此時正坐在門口的躺椅上曬太陽。
「來了？」穆恩微微睜眼，「那就走吧。不要反抗……」
曹恆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二人就出現在了海神島上。
沿海神湖小徑前行，盡頭便是海神閣。
樓閣不高，共三層，整體由黃金樹鏤空。
正門匾額之上，題寫著海神閣三字，莊重肅穆。
曹恆跟隨穆恩，邁步踏入閣內，內外仿若兩個天地。
濃郁精純的生命氣息充斥整座樓閣，空氣溫潤，天地靈氣比起外界格外濃郁。
閣樓內部極為空曠，空間寬闊遠超外觀所見。
四周無窗，淡淡的金色微光從木質樑柱間透出，均勻照亮整片大廳，空氣中滿是光明之力。
大廳兩側延伸出條條幽深甬道，靜謐深邃。整座海神閣一片寂靜。
曹恆立於廳中，能清晰感知到這片空間的特殊。這裡的魂力溫和穩固，自帶一股厚重的壓制力。
感知到這光明神聖的屬性，他體內的至邪之力彷佛死了一般，收斂所有異動，安穩蟄伏在武魂之中。
穆恩走到石台中央，轉身面對曹恆。
只是站在那裡。
但曹恆忽然覺得，老人的身形在那一瞬間拔高了。
不是魂力波動，不是精神壓迫，而是一種說不清的重量從他身上漫了出來，像潮水一樣緩慢而堅定地填滿整個空間。
「仔細觀察，仔細感受。」
一道無形的力場以穆恩為中心驟然炸開，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止的水面，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
曹恆還來不及反應，那股力場已經將他整個人籠罩了進去。
沒有很強的壓迫感，卻讓他莫名其妙地產生了「低頭下拜」的衝動。
「不戰而屈人，這就是您的意志嗎？」
就像面對一座山，你不需要爬上去，僅僅是站在它面前，就會覺得自己很小。
君臨天下。
血魂霸劍感覺受到了挑釁，自動浮現在曹恆的手中。
握住劍柄，曹恆咬了一下後槽牙，站直身體，抬頭看著穆恩。
他的膝蓋沒有彎，腰也沒有塌，但後背已經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穆恩看著他，眼底浮起一絲滿意，緩緩收回力場。
「這就是君臨天下。」穆恩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字都清晰。
「嚴格來說，君臨天下並非魂技，也不靠武魂催動。」
「它本質是意志與精神的運用。把你的精神力，和自身的魂力、肉身力量融為一體，附著在你的攻擊之上。」
說到這裡，穆恩頓了頓。
「我能感覺到你的武魂中自帶一股霸道的意志，但你並沒有完全接納它。」
「不是靠力量去壓垮對手，是以我的意志，凌駕於對方的心神。交手一瞬，意念化作威壓，直撞對方的精神。對手心神先潰，便不攻自破。」
「它可以附在拳頭、刀劍，任何一種攻擊手段上，沒有固定招式。強在心境，不在蠻力。心境不夠，再強的魂力，也施展不出真正的君臨天下。」
「若是日後，你能做到反向運用，把外力的攻擊，反向收納進自己的精神世界，參悟你的武魂，那才算真正修成此道。」
「怎麼樣，想學嗎？」
曹恆當即點頭：「想。」
「你先回顧一下，再感受一下自己武魂的意志。」
曹恆閉上眼，腦海里回放剛才那股力場觸碰到自己的感覺。
那不是攻擊，不是防禦，而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修飾的壓迫。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霸道劍氣。
「霸道……我難道還不夠霸道嗎？」他心裡琢磨著。
「真正的霸道是什麼？」他開始溝通血魂霸劍。曹恆坐了下來，閉上眼睛，很快進入深度冥想。
他隱約感到自己正在觸控某個門檻。
那扇門後面是什麼，他還看不清，但它在呼喚著他。
「忠誠？美妙的謊言。」
「寧叫我負天下人！」
「這就是煉獄！」
「別低估了霸道的力量！」
……
睜開眼，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個逼仄的出租屋。
螢幕的藍光映在曹恆臉上，耳機里傳來遊戲內急促的對局音效。
這是對抗路四級線，兵線交匯在河道中央。曹操的血量是滿格，身上的經驗條一點點往上跳，對面盤古就在不遠處。
同樣在搶四級，他二級的時候搶了盤古的赤甲，又多吃了一個河道之靈，只需要再補一個兵。
刀刃不斷劈砍兵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劍拔弩張的味道。
曹恆手指飛快點按螢幕，眼睛死死盯著經驗條。
下一秒，金光一閃。
「OK啊，家人們四級了！給我盤古叔叔上嘴臉！」
不再管剩下兩個兵，曹恆操縱者英雄直接三段位移砸到盤古頭上。
盤古也不慣著他，當場送了他一個繳械。
「這就是煉獄！」
死神周身燃起赤紅的血色焰光，曹恆操控英雄向前壓上，打算直接擊殺盤古。
可就在他交完三段位移的瞬間，側邊草叢寒光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