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閣會議結束。
言少哲失魂落魄地走出海神閣。
他走進辦公室,關上門。
蔡媚兒跟在他身後進來,幫他掛好外套,在桌邊坐下,默默地陪著他。
「少哲,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
她倒了一杯茶,推到言少哲面前。
「她只不過是運氣好一點罷了。在我心裡,你才是天賦最高的那個人。」
言少哲沒有接話:「不用管我,你去忙你的吧。」
桌面上放著一份上午沒看完的報告,他翻開第一頁,看了兩眼,又合上了:「我沒事。」
蔡媚兒看著他,沒有拆穿他。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行,我先走了。你自己注意些。」
當了言少哲這麼多年的伴侶,蔡媚兒哪能不知道他小心眼的性格。
只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她刻意忽視了這些缺陷。
「記得回來吃晚飯。」
「好,我知道了。」
門在她身後合攏。
言少哲把檔案放回桌面,又拿起來,翻到第二頁,看完整份檔案,在結尾處簽了字,放回桌角。
窗外天色正在變暗,他沒有開燈,在桌邊坐了一會兒,站起來,重新穿好外套,走出辦公室。
他沿靠近圍牆的小徑向海神閣方向走,靴底踩在石板上的聲音在空曠的庭院裡被放大,又被圍牆擋回,在台階前方逐漸收住。
他在海神閣側門前站了一會兒,沒有進去,轉身沿著原路折返。
……
假期很快就要結束了。此時,九寶琉璃宗的隊伍抵達史萊克城。
大長老寧遠走在隊伍前方,身後跟著一輛馬車。
他年輕時曾是史萊克學院內院的學員,那時的玄老還在內院擔任過他的老師。
馬車外壁沒有明顯的標識,但車輪壓過石板的聲音比普通馬車更沉。
寧遠在城門口停下,向守城的魂師出示了九寶琉璃宗的文書。
得到放行後,他揮了揮手,示意隊伍繼續前進。
曹恆接到訊息時正在海神閣內,他走出門口,沿著浮橋穿過海神湖,在史萊克城門口的街道上看見了那輛馬車,車停穩後曹松掀簾下車。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比之前瘦了一些,但站得很直。
「爹。」
曹恆在幾步之外站定。
眼中藏著激動,曹松看了他一眼,最終淡淡地點了點頭。
「恆兒。」
當天上午,寧遠在安頓好曹松之後,先去了海神閣。
他沒有直接去找曹恆,而是先向海神閣遞交了正式的拜訪文書,要求在簽訂婚約之前先面見玄老。
當天下午,寧遠換了一身正式的長袍,帶著一名隨行的執事走進了海神閣側廳。
穆恩沒有出場,側廳里只有玄老坐在主位。
桌面上放著那封已文書,很明顯已經被開啟過。
寧遠站在廳內,沒有落座,向玄老行了一禮。
「信中已經說明。晚輩此行奉命代表九寶琉璃宗,與重劍一族少族長完成婚約簽署。」
玄老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寧天叔父繼續說:「少宗主本人已寫信給宗主,表達了願意締結婚約的態度。宗主也已經看過婚書,沒有提出異議。按照我們兩邊的規矩,婚約簽署當天需要有雙方長輩在場,重劍一族那邊由曹松族長出面,我們這邊由晚輩代替宗主簽章。」
他說完之後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待玄老的回應。
玄老沒有立刻開口,也沒有看那份文書,視線落在廳內的空處,過了片刻才開口:「這件事情你找我也沒啥用,我說了不算。你可以去找副閣主仙琳兒。」
「副閣主?」
寧遠有些懵逼。
世人只知道海神閣的話事人是玄老,卻從未聽說史萊克目前還有一個副閣主啊。
況且,仙琳兒不是魂導系的副院長嗎,什麼時候變成海神閣的副閣主了?
看著寧遠疑惑的神情,玄老不耐煩地揮手:「到時候你就會知道了。」
「你在這裡等著,我把她喊過來。」
話未落音,玄老轉眼間消失不見。
仙琳兒很快就來了。
她眉頭緊皺,滿臉嚴肅,周身若有若無的氣場壓得寧遠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片刻後,仙琳兒收回了氣勢,寧遠這才得以喘息。
「見過副閣主。」
彎腰鞠躬後,寧遠將之前的話複述了一遍,隨後小心翼翼地看向仙琳兒。
「令徒的事情,您看……」
仙琳兒面無表情。
場上陷入了沉默。
最終,仙琳兒還是鬆了口。
「婚約是你們兩家的事,只要雙方同意,史萊克不做干預。」
寧遠聽完後再次躬身行了一禮:「晚輩明白了。」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在門檻處停了一下,確認仙琳兒沒有別的話要說,然後邁了出去。
陪同的執事跟在他身後走出了海神閣側廳。
仙琳兒依然坐在主位上,沒有起身,目送著他離開會客廳。
直到寧遠離開,仙琳兒的面色這才陰沉了下來。
……
當天下午,曹松帶著曹恆前往一座叫做九寶的酒店,這名字一聽就是九寶琉璃宗的產業。
此時,寧遠已經等在正廳里。
雙方落座後,曹恆站在曹松身側偏後的位置。
正廳里沒有其他人,只有曹松,曹恆,寧遠,寧天。
寧遠把錦盒開啟,婚書和一張清單攤在桌面上。
婚書有兩張,內容是九寶琉璃宗那邊提前擬好的,每張的落款處留了一處空位。
一處給曹松簽,一處給九寶琉璃宗的代表。
嫁妝列在另一張紙上,字跡比婚書更密,列了稀有金屬、天財地寶、稀缺資源等條目,每一條後面都用小字標註了數量和來源,沒有寫估價。
「寧長老,別的什麼場面話我也就不多說了。貴宗願在我族危難之際出手相助,曹某感激不盡。」
曹松沒有拿起婚書,只是粗略的掃了一眼。
「寧天這孩子看得上曹恆,是他的福氣。」
寧遠眯著眼睛,看著曹恆,笑得很和藹:「令郎天資卓絕,身份顯赫,是我九寶琉璃宗高攀了才是。」
寧天站在寧遠身側。
她垂著頭,雙手交疊在腰腹處,偷偷地瞟了曹恆一眼。
注意到寧天的目光,曹恆微笑著點了點頭。
又聊了幾句,曹松簽了字,蓋了族章,收下了婚書:「那就這麼定下來吧。」
寧遠把婚書折好放回錦盒內,站起來向曹松和曹恆分別點頭致意:「那日子定了之後,由我方派人通知貴方。」
曹松點了點頭,看起來笑得合不攏嘴。
寧遠站起身。
「曹族長與令郎許久未見,想必有許多話要說,寧某就不打擾了。」
「寧長老請便。」
出了九寶酒店,曹恆父子兩人沿著街道走了大約半里路。
街道兩旁的店鋪門口有人在走動,有顧客正在低頭挑選貨品,有人正靠著門框閒聊。
曹松回頭看了曹恆一眼,放慢腳步:「恆兒,和為父說說,你和那個女娃娃是怎麼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