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像乾淨又溫潤的學長
港島第一豪門賀家,便坐落在石澳這片坐擁碧海銀灘、依山傍水的風水寶地。宅邸藏於濃蔭深處,僻靜悠遠,隔絕了外界喧囂,自有一派沉澱百年的豪門世家氣度。
汪家的車沿著蜿蜒起伏的濱海山道緩緩上行,一路暢通無阻駛入石澳大門,穩穩停在氣派恢宏的主別墅門前。
傭人快步上前,躬身拉開車門。
汪執雅先一步下車,回身扶著賀在宜的手接她下來,一家三口並肩往別墅內走。
回石澳對她而言如同回自己家,剛過玄關,汪執雅就鬆開母親的手,踮著腳小跑往裡沖,只想第一個撲進祖母懷裡撒嬌。
可拐過一個彎,她卻被兩個面生的人攔了下來。
汪執雅眉頭微蹙,還沒開口,對面的年輕女人已經上前一步遞出名片,語速極快地自報家門,一連串場面話喋喋不休,聽得她心底愈發不耐。
臉上原本雀躍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眼尾上揚的弧度緩緩壓下,她半闔著眼帘,從下往上慢悠悠掃過面前兩人,目光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審視與傲氣。
不能怪她態度不好,她這張頂級厭世臉沒有表情的時候,就會讓人很有距離感,像一隻高傲的阿比西尼亞貓。
剛要開口打發人,後腰就被身後的賀在宜輕輕推了一下,讓她別亂說話。
畢竟是小嫂子的娘家人,賀在宜不能破壞哥哥嫂子和親家的關係。
汪執雅會意,索性全當面前兩人不存在,收了跳脫的步子,端著穩重姿態繞過去,下一瞬卻立刻卸了架子,快步撲到沙發前,結結實實給了賀老太太一個大大的擁抱。
「阿婆,我想死你啦!」她抱著賀老太太的胳膊晃了晃,嬌聲撒著嬌,又探頭往玄關處望,「我表哥呢?怎麼不出來迎接他學業有成的小表妹!」
「在路上了,馬上就到。」許久沒見寶貝孫女,賀老太太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滿臉心疼,「雅雅又瘦了一圈,在澳洲是不是光顧著念書,沒好好吃飯?」
賀在宜笑著將外套遞給傭人,當場拆台:「乜嘢呀,她這是學女團不好好吃飯,減肥呢!」
「哦呦,都瘦成這樣了還減。」賀老太太最疼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孫女,語氣滿是寵溺,「現在這樣正好,漂漂亮亮的,可不能再減了。」
汪執雅最會哄長輩開心,抱著老人家的胳膊不肯撒手:「知道啦阿婆,中午我一定多吃兩碗!」
客廳里另一邊的幾人全程被忽視,面露尷尬。
賀老太太這才隨口提了一句,輕描淡寫帶過旁人,獨獨著重介紹了為首的老者:「京北的簡老,你阿公的故交,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雅雅快叫人。」
汪執雅立刻坐直身子,端端正正問好:「簡爺爺好,我叫汪執雅,歡迎您來石澳。
簡老爺子笑著點頭,按著老規矩就要掏紅包,被賀老太太伸手按住了:「都是碩士畢業的大姑娘了,哪還能收長輩的紅包。」
簡老爺子也不堅持,只笑著邀她日後去京北,一定要到簡家做客,必定好好招待。
話音剛落,玄關處傳來腳步聲,兩道身影相攜走了進來。
汪執雅原本正懶懶靠在沙發上,聽見動靜抬眼望過去,目光落在賀聿珩身側的女人身上時,眼睛一點點睜大了。
多麼驚艷的濃顏啊,頭骨圓潤飽滿,襯得巴掌大小臉很高級。眉眼深邃明艷,鼻樑高挺又精緻,尤其那瓣飽滿紅潤的花瓣唇,生得恰到好處,整個人漂亮得像一幅濃墨重彩的畫,讓人一眼望去便挪不開視線。
驚艷過後,她腦袋裡最先冒出來的想法表哥什麼時候是個這麼膚淺的人了?
從兩人走進來開始,汪執雅的目光就沒從這位新嫂子身上移開過。
她是打心底里覺得這小嫂子合眼緣,好看得直戳她喜好。
更讓她開心的是,簡之特意準備的見面禮,是一塊她惦記了許久的腕錶,正撞在她心
尖上。
她偷偷盤算,往後這段日子,怕是要天天戴著。
餐前空檔,賀聿珩被汪旭峰叫到一旁談公事,汪執雅總算逮著機會湊到簡之身邊。
她毫不客氣地拉住簡之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人家的臉,毫不吝嗇讚美:「小嫂子,你也太好看了吧!我表哥是不是第一眼看見你,就被你迷得走不動道了?」
簡之很是汗顏,「這......恐怕要問你表哥,我感覺,好像是我主動撩的。」
「哇哦」汪執雅眼睛瞪得更圓,滿臉都是意外的興奮,「我表哥那種又冷淡、規矩又多的木頭,就得靠漂亮嫂子你主動出擊,好好給他上一課!」
簡之:
55
」
看著眼前眼睛發亮、滿臉「我站你這邊」的小姑娘,簡之心裡暗道:這哪裡是表妹,分明是個胳膊肘往外拐的親妹妹。
午餐散席,簡家一行人由賀家傭人專車送回下榻酒店,賀聿珩也陪著簡之先行告辭。
汪執雅本已拎好手包,打算跟著父母一同返回深水灣,卻被賀老太太攥著手腕不肯放,軟聲留她在老宅住兩日,說廚房備了她最愛的椰汁糕和蝦餃,要讓她吃夠了再走。
她拗不過老人家的疼愛,只好笑著應下,讓汪旭峰夫婦先驅車回去。
賀老太太多年保持著午間小憩的習慣,汪執雅陪著老人靠在床頭,絮絮叨叨說著在澳洲念書的趣事,語調軟乎乎的,哄得老人家眉眼舒展。
沒過多久,身側的呼吸漸漸沉緩均勻,賀老太太睡熟了。
汪執雅小心翼翼抽出手,替她掖好薄被的邊角,才掂著腳輕手輕腳退出了房間。
午後的石澳浸在暖融融的金輝里,海風卷著椰香與鹹濕的海氣漫過庭院,吹得廊下的棕櫚葉沙沙作響。
她毫無睡意,索性回她的臥室換了身米白色連體泳衣,外搭一件松垮的藏青色真絲襯衫,踩著軟底拖鞋繞去了後院的私家泳池。
泳池臨著海岸線修建,視野開闊無遮,碧藍的池水被日光曬得溫涼適宜。汪執雅摘掉外衫隨手搭在藤編躺椅上,縱身躍入水中,激起細碎的銀白水花。
她像條舒展的魚,在池裡慢悠悠遊了兩三個來回,才扶著池壁歇氣。烏黑的髮絲濕漉漉貼在頸側與肩頭,水珠順著下頜線滾落,融進鎖骨的淺影里,冷白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
就在這時,身側不遠處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裹著海風,帶著點微不可察的笑意。
汪執雅猛地回頭,看見池邊的步道上,陸庭知正立在那裡。
他今日沒穿上次見面的刻板深色正裝,一身藍白豎條紋襯衣配啞光黑領帶與同色西褲,利落剪裁襯得肩線舒展、身形挺拔清雋,褪去了商場上的凌厲壓迫感,反倒像從頂尖學府走出來的學長,乾淨又溫潤。
鼻樑上依舊架著一副細框金絲眼鏡,午後陽光落在鏡片上,晃出細碎的金芒,掩去了眼底大半情緒。
可她分明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正穩穩落在她身上。
胸腔里的心跳猝然亂了節奏,砰砰地撞著肋骨,聲量大得像是要被旁人聽見。
她下意識攥緊了池壁的邊緣,耳尖悄無聲息地泛起一點熱,忙偏開臉去假裝整理濕發,心裡只當是突然撞見人沒防備,才這般失態,半點沒往別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