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抬起左手,掌心泛起一層淡藍色的光暈。
他不緊不慢地解釋道:「我的第一魂技吸收的是一株八百年青紋長生藤,它賦予了我的藍銀草更強的韌性、生命力,還有吸收地脈之力的能力。」
「一旦被我的藍銀草困住,藍銀草便會自動汲取地脈能量補充自身,只要腳下有土地,就永遠不會枯竭。」
他看著已經快被捆成粽子的戴沐白,語氣平靜:「你……已經敗了。」
戴沐白僵在原地,雙臂被捆得動彈不得,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架是他先動的手,結果居然還沒打過,對方年紀看起來比他小,魂力等級比他還高,而且這魂技更是變態得離譜。
不過戴沐白倒也不是輸不起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直接解除了武魂附體,白光散去,灰白的頭髮恢復成金色。
「我輸了。」
戴沐白乾脆利落地道:「你很強。」
唐三也解除了武魂附體,藍銀草紛紛縮回地面:「你敗得不冤,我的藍銀草一旦困住對手,同級魂師幾乎不可能掙脫,更何況我還占了等級優勢。」
戴沐白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呵呵,有意思。你們是來參加史萊克學院入學考試的吧?我就在那裡上學,回頭到了學院,若是有人找麻煩,就報我邪眸白虎戴沐白的名字,雖然以你的實力應該沒人會找你的麻煩。」
說完他重新摟上那兩個雙胞胎便要往外走。
小舞在後頭喊道:「喂喂喂!東西還沒賠呢!」
戴沐白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放心,回頭讓人送過來。」
經理擦了擦額頭冒出的細汗,看著被砸壞了半面牆和一地碎瓷片的大堂,默默在心裡盤算著這次得讓戴少破費多少。
……
侍者將唐三二人帶到樓上的房間,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濃郁的玫瑰香撲面而來。
整個房間以紅色為主調,牆壁上貼著暗紅色的花紋牆紙,天花板上垂下一盞粉色的水晶吊燈,最顯眼的是屋子正中央那張巨大的圓形床鋪,鋪著大紅色的絲綢床單,上面還灑了幾片玫瑰花瓣。
「這就是你們的房間了,名叫紅色海洋。」
侍者站在門口微微欠身。
「有事請叫我。」
說完便掩上門離開了。
「哇!哥,這房間好漂亮耶!」
小舞一個箭步沖了進去,原地轉了個圈,目光鎖定了那張大床,直接撲上去狠狠蹭了蹭。
「這個床好大好軟!」
唐三笑著搖了搖頭,走到桌邊坐下,將之前那塊金黃水晶從懷裡取了出來。
小舞從床上翻了個身,看到唐三手裡的東西,好奇地湊了過來:「這不是那塊水晶嗎?哥,你花那麼多錢買一塊質地這麼差的水晶有什麼用啊?」
唐三笑了笑,將水晶舉到燈下轉了轉:「呵,可不是什麼劣質水晶,恰恰相反,這個是水晶中極品中的極品,你仔細看那些所謂的'渾濁物',實際上都是水晶中極難產生的精華,叫晶發。」
「只要出現一根晶發的水晶便算是珍品,而這一塊……」
他掂了掂手裡的水晶。
「恐怕幾萬金魂幣都買不到。」
「啊?!」
小舞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那我們不是賺大了!」
「沒錯。」
唐三點頭。
然後在小舞驚訝的目光中,唐三從二十四橋明月夜裡取出一柄小鐵錘。
「哥你幹嘛!」
砰!
一錘砸下,金黃水晶應聲碎裂,碎片散落一桌。
唐三不慌不忙地撥開碎片,從一堆玻璃渣中精準地拈出一顆細如髮絲的金色顆粒,約莫小指長短,捲曲著躺在掌心。
「這就是晶發。」
唐三將那顆金色顆粒放在燈下,魂力微微一注,那捲曲的金色細絲瞬間彈直,變得異常鋒銳,在燈光下閃著凜冽的光芒。
「只要注入魂力就能讓它從捲曲變得筆直,鋒銳堅韌,堪比百鍊精鋼。」
小舞湊近看了看:「有什麼用?」
「呵呵,用來製作暗器。」
唐三將金色顆粒小心收好。
「千金不換的珍寶。」
「好了,小舞,幫我將那些散落的碎片收一下,別漏了。」
「好哦!」
「對了哥,只有一張床,咱們今晚一起睡吧?」
「小舞,你聽說過男女授受不親這句話嗎?」
「沒聽說過,反正你是我哥,有什麼關係嘛。」
「我睡地板。」
「哎呀,床這麼大,兩個人睡完全夠了!」
「我睡地板。」
最終唐三還是拗不過小舞被她拉上了床。
……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武魂城,教皇殿內。
夜深人靜,空曠的大殿只燃著幾盞燈火。
比比東端坐於主位之上,一襲華貴的教皇長袍垂落至地,頭戴九曲紫金冠,鳳目微垂,整個人散發著不怒自威的凜然之氣。
然而此刻,她手中捏著一封信,指尖微微用力,將信封邊緣捏出了幾道細褶。
信的背面,只落了一個字。
玉。
比比東看著那個熟悉的字跡,目光停留了很久。
那是他親筆寫的字,一筆一划她都認得。
這麼多年了,她以為再也不會看到他的筆跡。
小剛……你又開始聯絡我了嗎?
她眉頭微微垂下,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當年那些畫面,那個清瘦倔強的青年站在她面前,她咬著牙說出最絕情的話,他沉默著轉身離開,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她站在原地沒有追,因為那是她親手推開的,這麼多年過去,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無助的青蔥少女了。
她是一代教皇,手握大陸最強大的勢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可此刻捏著這封信的時候,她發現自己還是那個會心軟的姑娘。
比比東長舒了一口氣,指尖緩緩挑開封口,抽出裡面薄薄的信紙。
信紙上是玉小剛的字跡,工整清雋。
「東兒……」
剛看到這兩個字比比東的內心便忍不住一顫,多少年了,這熟悉的稱呼,已經多少年沒聽到過了。
強忍住內心的情緒,比比東繼續往下看。
「寫這封信的時候,窗外正好下雨。我想起很多年前的某個雨夜,也是這樣的天氣,你就站在我面前,說了那些話,然後我轉身走了,沒有回頭。
後來這些年,我偶爾會想,如果那天我回了頭,會不會看到你在哭,但我沒有回頭,所以我永遠不知道答案。
我本來以為自己會恨你很久,恨你說得那麼絕情,恨你把我推開。
可後來我慢慢想明白了,你不是那種人,你從來都不是,你比誰都在乎我,又怎麼會平白無故說出那些話?
最近我終於知道了答案,一些真相,知道了那天晚上你為什麼站在雨里,知道了你當時眼神里藏著的東西,知道了你一個人扛下了什麼,那些事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從來都是自己咬著牙撐著。
我早該看懂的,可我那時候太年輕,太固執,太自卑,什麼都不問就走了。
東兒,想起你一個人扛著那些事的那些年,我就覺得,我欠你一個回頭。
當年那天晚上的雨,我錯過了,現在以後不管什麼雨,我不會再走了。
過些日子,我會來武魂城。
有些話,我想當面跟你說,這些年攢了太多話,不知道從哪句開始說,那就見面了再說吧。
等我。
——小剛。」
啪嗒。
一滴眼淚落在信紙上,洇開一小團墨跡。
比比東怔怔地看著那行字,視線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知道了你一個人扛下了什麼……」
她微微低頭,更多的淚水無聲地滑落。
「小剛……」
她攥著信紙的手微微發抖,這個傻子,這麼多年了,還是和以前一樣,連認錯都寫得這麼笨拙。
可偏偏就是這些笨拙的字,讓她的心口又酸又燙,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明明錯的是我啊……,是我對不起你,是我……不配繼續站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