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邪眸聖王踢走後,戴沐白重新陷入無盡的幻境。
修羅幻境會讓人見到曾經最為恐懼、最為害怕的一幕,而戴沐白看到的便是……
星羅皇室的殘酷競爭!
戰敗在戴維斯手中,淪為階下囚,受盡折磨,最後死亡!
而另外一邊的朱竹清,同樣也在經受幻境的考驗。
在他的精神幻境裡,塵封的回憶被喚醒。
庭院林間,女僕攔住了前來傳話的少年,神色帶著幾分探究。
「你家少主讓你來幹什麼?」
「讓、讓我來看看小姐您漂不漂亮……」
朱竹清垂著眼眸,一言不發。
事後,林間花園裡,戴沐白看著臉上帶著巴掌印、狼狽歸來的手下。
「見到了嗎?」
手下捂著紅腫的臉頰,滿臉委屈:「見到了……但您看我怎麼搞成這個樣子,我問她去幹什麼,我剛一說,她就叫人抽我!」
戴沐白聽完,忍不住哈哈大笑,懷裡抱著小貓,肩頭落著白鴿,看向垂頭喪氣的侍從。
「你果然是個笨蛋!」
沒過多久,一隻白鴿攜帶著書信飛到朱竹清手中。
朱竹清拆開信紙,紙上是戴沐白潦草的字跡。
〖我聽人說你是以後會嫁給我的人,歐得回來說你長得很好看。不過我不太相信他的眼光,因為他是個笨蛋。
——戴沐白〗
朱竹清讀完,心頭頓時升起一股慍怒,猛地將信紙揉作一團:「誰會嫁給你!」
白鴿受驚撲棱著翅膀飛遠。
沒過幾日,又有一隻小狗叼來捲軸,捲軸外面還裹著一塊油亮亮的冰糖肘子。
〖這個冰糖肘子送給你,歐得說吃這個美白皮膚,你要長得很美,這樣才配得上我,明白嗎?〗
朱竹清又氣又無奈,一把撕碎信件:「誰要去配你!」
日子緩緩流逝,湖邊的大白鵝成了戴沐白的信使。
湖畔青草如茵,朱竹清坐在石塊上,白鵝游到岸邊,將信件送到她的面前。
信中滿是少年意氣的炫耀。
〖我現在魂力已經十五級了!作為我的未婚妻,你也不能太差!要多多修煉明白嗎?有不懂的可以請教我!〗
朱竹清看著信:「哼,誰會比你差!」
戴沐白的侍從看著慢吞吞的白鵝,忍不住向自家少主請示。「少爺,它太慢了,還是讓我去吧……」
戴沐白搖了搖頭,意氣飛揚,肩膀還扛著一隻碩大的老龜。
「不要!我的寵物比你聰明,它們去我更放心。」
他騎在龜背上,高聲吶喊,語氣滿是自得。
〖未婚妻,你最近怎麼樣?我現在已經十七級了!大家都誇我進步神速!你是不是也一樣崇拜我啊?加油,加油!〗
一封封信件接連不斷送來。
很快,朱竹清又收到新的來信,戴沐白的魂力再度得到突破。
〖未婚妻!告訴你個好訊息哎,我二十級了!很厲害吧!還有啊,你什麼時候給我回信吧~〗
朱竹清盤膝坐在花叢之間,周身縈繞淡淡的紫色魂力。
「真煩人!又打擾我修煉!」
貓咪信使臥在她身側,戴沐白的信依舊喋喋不休。
〖最近家裡人說,我有資格去挑戰那個人了!歐得說他很厲害,但我覺得一定是我更強!我可是家族裡最早到達二十級的人呢!未婚妻,告訴你個事,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的名字……雖然我一問歐得就會知道,但你是我的未婚妻,你的名字一定要由你親自告訴我才行!因為這代表你是我認同的!〗
朱竹清捏著信紙,指尖微微收緊。
時間一天天推移,距離挑戰的日子僅剩十天。
戴沐白的信中滿是昂揚的鬥志。
〖離挑戰他的日子還有十天了!這些天我又有進步了!哈哈,我是不是很強大?對了,為什麼你總是不回信啊?要不這樣吧,如果我勝利了,你就回信把名字告訴我,怎麼樣?〗
夜幕籠罩宅邸,月光皎潔如水。明天就是對決之日,朱竹清立在窗前,手中捧著那封信件,心底心緒翻湧。
〖明天就是對決的日子了,我有點緊張。但我一定能打敗他!戰勝他對我意義很大,家族就會開始重視我了。而且,你也會回信告訴我名字了!哈哈……〗
她望著窗外一輪皓月,對著窗台上的白鴿,在心底默默低語。
「一定要成功啊……」
傾盆大雨驟然落下,風雨席捲整片山林。
雨幕嘩嘩作響,屋內燈火昏黃,朱竹清坐在桌邊,指尖捏著剛剛送來的信,心頭沉沉下墜。
紙上寥寥幾字,宣告了結局。
〖挑戰結束了……我……〗
山林雨地之中,戴沐白雙膝跪倒在積水裡,雙手撐住濕漉漉的地面,雨水順著金色的髮絲不斷滴落。
〖失敗了!〗
訊息傳來,朱竹清攥緊信紙,眉眼間滿是複雜的情緒。
貓咪信使冒雨歸來,濕漉漉地站在屋內地板上。
沉默良久,朱竹清拿起筆,筆尖落在潔白的紙頁上,紙上僅僅寫下兩個字:堅持!
簡單的回信被信使送回戴沐白手上。
雨後放晴,天邊升起一道絢麗的彩虹。
戴沐白坐在漫山野花之間,手裡捏著那張只有兩個字的信紙,嘴角竟不自覺泛起一絲笑意。
〖我失敗了,你卻居然給我回了信,可笑的是,我看著這封只有兩個字的回信,竟然還有點高興……我會把這兩個字刻在我修煉的地方,提醒自己永不放棄。〗
他低頭望著遍地盛放的野花,指尖輕輕拈起一朵小花。
〖我修煉的地方有很多花,很礙事。但歐得卻說女孩子喜歡花,還喜歡被別人送花。是真的嗎?我覺得送花給女孩子,和這次失敗一樣,都是很丟人的事……〗
那朵小花跨越距離送到朱竹清手中。她捧著花朵,眼神堅定。
〖但是我要送你一朵,這會讓我記住這次失敗,會讓我努力洗刷這個恥辱!我相信,有一天,你一定會主動告訴我你的名字!〗
花瓶之中,花瓣一片片緩緩凋零。
朱竹清趴在桌案邊,望著日漸枯萎的花。
〖又失敗了……又沒能讓你告訴我你的名字。再送你一朵花,你等著……〗
瓶中花萎葉漸增多。
〖再送你一朵花,你等著,不超過七次,我就一定會勝利!〗
日子一天天過去,戴沐白的花依舊按時送來。
朱竹清漸漸發現,自己竟會在窗邊等待信使。
家族裡的人都說她越來越沉靜,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被書信牽動的心,早已不同往日。
「反正現在沒人陪我修煉,我就常常一個人躲在這片花園裡,看著這些小花。」
她對著花朵輕聲自語,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男子漢就應該在戰場上贏回一切,可我送你的花,卻連五個花瓣都沒有……〗
花瓣在風中輕輕顫動,朱竹清忽然想起信里那些笨拙又驕傲的字句,心頭竟莫名一暖。
也許,這些花並不完美。但它們每一朵,都在認真地開。
山風吹過花海,戴沐白靠在樹幹上,手裡捏著一朵小花。
「我又和她見面了,可我還是沒能問出口,這種感覺讓我難受,而且更加丟人……」
他把花貼近胸前,眼神倔強。
〖只有躺在這片花海中,想著你的時候,我才不會覺得那麼難受,你也應該來看一看這片花,真的很漂亮。〗
陽光落在他的發梢,少年忽然笑了:「如果我什麼時候能鼓起勇氣,認真地問你的名字……那時候,我一定要比現在更強。」
第二天,朱竹清照常等待信使,卻只等到一隻滿身雨水的白貓。
她拆開信,裡面只有一句話:「我已經離開了。」
朱竹清的手指猛地收緊,信紙被捏出深深的褶皺:「他走了?」
庭院裡風聲掠過花枝,花瓶中的花朵輕輕搖晃,像是在替誰等待。
朱竹清忽然站起身,不顧一切地沖向那片花海。
她跑得很急,紅衣在風中翻飛,淚水不知不覺滑落。
「笨蛋!大笨蛋!」
她對著空曠的花海大喊,聲音卻被風吞沒:「你說過要送我花的!你說過要等到我告訴你名字的!」
花海深處,只有花枝搖曳,沒有回應。
朱竹清扶著樹幹,緩緩跪坐在地:「你知道嗎?七天,無論這次你是輸是贏,我都會告訴你,我叫朱竹清……」
看著周圍的花海,朱竹清忽然在身旁的大樹上看到兩個刻字。
堅持!
這裡就是他曾經修煉的地方!
書信中的一幕幕沖入腦海。
每當我覺得壓抑的時候,我就會來到這裡,躺在這花海中看著雲……想著你……
「小姐快離開這裡,少爺讓我將這裡燒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