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青石在楊軒面前安靜地躺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石板上的淡淡光芒依舊沒有熄滅，周圍天地精氣也始終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向這裡匯聚。
楊軒起床以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檢查石板上的紋路。
沒有崩裂，也沒有中斷。
這說明他昨天刻下的結構，至少已經能夠穩定運轉。
雖然一塊石板能夠牽引過來的天地精氣很少，可對楊軒而言，這已經足夠了。
真正重要的從來不是這一塊石板，而是這種結構能夠被重複。
一塊不夠，那就十塊。
十塊不夠，那就一百塊。
只要每一塊都能發揮作用，最終匯聚起來的效果絕對不會只是現在這樣。
想到這裡，楊軒連早飯都顧不上吃，抱著那塊青石便去找石雲峰。
石雲峰此刻正在村中央安排狩獵隊，聽完楊軒的解釋以後，也明顯愣了片刻。
「你是說，這塊石頭能自己把天地精氣吸過來？」
「不是石頭，是上面的符文結構。」
楊軒將青石放在地上，指著那些細密紋路說道：「我現在還沒完全弄懂，只能復刻最基礎的一部分，不過確實可以讓周圍的天地精氣慢慢聚過來。」
石雲峰蹲下身感受了一會兒，臉色逐漸發生變化。
普通村民對天地精氣的感知並不敏銳，可他修煉多年，自然能夠察覺到這塊青石附近和別處存在細微差別。
「真的有變化。」
石林虎正好走過來，聽見以後也湊到旁邊：「就這麼一塊石頭，有什麼用？」
「現在確實沒多大用。」
楊軒笑了笑：「所以我想多做一些。」
石林虎一愣，隨後立刻明白過來。
「你想把整個村子都擺上？」
「現在做不到。」
楊軒搖頭：「這種紋路刻起來很麻煩，而且我還不知道數量多了以後會不會互相影響，所以先找一塊地方試試。」
石雲峰想了想，很快便指向村子東側。
那裡有一塊平時給孩子們晨練的空地，周圍沒有房屋，就算真的出了問題也不容易傷到人。
「就在那邊試。」
「需要什麼，讓林虎幫你準備。」
有了族長點頭，接下來就簡單多了。
石林虎帶著幾個人搬來十幾塊大小相近的青石，楊軒則坐在空地中央，一塊接一塊地重新刻畫聚靈符紋。
這些紋路他已經研究了三天，可真正重複刻畫時依舊不能有半點大意。
只要有一個節點出現偏差，整塊石板就可能直接失效。
第一塊成功。
第二塊成功。
第三塊卻在啟動時咔嚓一聲裂成兩半。
楊軒沒有氣餒，只是把裂開的石板放到旁邊，重新換了一塊繼續。
整整一個上午，他最終做出了九塊能夠穩定運轉的青石。
石林虎抱著手臂站在旁邊，看了半天也沒看出這些石頭有什麼區別。
「接下來呢？」
「擺位置。」
楊軒將九塊青石按照石池底部殘陣的大致結構，分別放在空地不同方向，最後才來到正中央。
他沒有能力真正復原那座古老聚靈陣，所以現在做的只能算是最簡單的模仿。
但九塊石板彼此呼應，效果一定比單獨運轉要強。
楊軒深吸一口氣，將手掌按在中央青石上，緩緩注入一絲氣血之力。
嗡！
第一塊青石亮起，緊接著第二塊、第三塊相繼出現淡淡光芒。
等到第九塊石板也被徹底啟用以後，原本彼此獨立的符文竟然真的產生了微弱聯絡。
一絲絲肉眼看不見的天地精氣，從四面八方緩慢朝著空地匯聚。
最開始，石林虎還沒什麼感覺。
可僅僅過去一刻鐘，他便忍不住抬起頭。
「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石雲峰也早已站在空地邊緣。
他閉上眼感受片刻，最後確定地點頭。
「天地精氣比其他地方濃了。」
雖然只濃郁了兩三成左右，可這個結果已經足夠讓他震驚。
因為這裡原本只是一塊普通空地，沒有寶藥，沒有靈泉，也沒有任何特殊地勢。
可楊軒只是擺了九塊刻著符文的石頭，就硬生生改變了這裡的修煉環境。
訊息很快傳遍石村。
沒過多久，一群孩子便全部圍了過來。
石昊更是第一個衝進空地，盤腿坐下以後立刻開始按照平日的方法搬運氣血。
僅僅過了一會兒，小傢伙便睜開眼睛，一臉驚喜地看向楊軒。
「楊軒哥，這裡練起來真的更快！」
其他孩子聽見以後也紛紛坐下嘗試，很快便發現平時需要花費更多時間才能吸收的天地精氣，在這裡明顯更加容易牽引。
石林虎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要是天天在這裡練，村裡的孩子不得比以前快很多？」
「理論上是這樣。」
楊軒點頭：「不過現在還只是最簡單的版本，我得繼續觀察這些石板能穩定多久。」
他可不想因為第一次成功就直接認定沒有問題。
如果符文長期執行會損壞青石，或者天地精氣匯聚過多以後產生衝突，都需要重新調整。
接下來的幾天，楊軒幾乎每天都會來檢查。
結果比他預想中還好。
九塊青石一直穩定運轉，沒有出現新的裂痕，空地里的天地精氣也始終維持在比周圍高出兩三成的程度。
石村乾脆把這裡正式劃成了孩子們平日修煉的地方。
石雲峰甚至讓人把原本放在別處的幾口藥鼎也搬了過來。
這樣一來，孩子們不管是晨練還是藥浴，都能受到聚靈符的幫助。
石林虎看著每天擠在空地上修煉的一群孩子，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明顯。
「以前我們找寶藥、獵凶獸，得到多少就只能用多少。」
「你這東西倒好，擺在那裡就能一直用。」
楊軒聽完也笑了。
這正是他最看重的地方。
搶到一株寶藥，只能讓一個人受益一次。
可如果能夠真正掌握這種聚靈結構，它帶來的收益卻可以持續很多年。
這也是楊軒第一次真正意識到，符文的價值遠遠不止殺敵。
它可以淬鍊肉身，可以聚集天地精氣，未來甚至可能影響更加龐大的區域。
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夠真正看懂這些天地留下的「語言」，那能夠做的事情還會更多。
想到這裡，楊軒下意識看向村口。
那株焦黑柳樹依舊安靜地立在那裡。
可就在他目光落過去的瞬間，那根嫩綠柳條忽然輕輕揚起。
隨後，一道清冷聲音直接在楊軒耳邊響起。
「你似乎並不滿足於學會符文。」
楊軒神色微微一動。
柳神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想知道的，是它為什麼存在。」
「甚至……」
「你還想走出一條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