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閣山門前，前來參加考核的少年足有數千人。
楊軒和石昊排在人群中間，前後幾乎全是來自各地部族和大族的年輕天才，有人身上帶著寶具，有人身邊跟著族中長輩，還有幾個明顯身份不低，剛到這裡便有人主動讓開道路。
相比之下，兩人就顯得普通多了。
衣服是石村最常見的獸皮和粗布，身上沒有任何華麗寶具，甚至連送他們過來的長輩都沒有。
不過楊軒並不在意這些。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山門前那幾座巨大的黑色石碑上。
剛才遠遠看見的時候，他便已經感覺到這些石碑內部存在符文波動，現在真正靠近以後，這種感覺更加明顯。
而且和虛神界的記錄石碑不同。
這裡的符文並沒有完全隱藏。
只要有人上前參加測試，石碑表面便會浮現出一圈圈極淡的紋路，隨後根據測試者的表現出現不同光芒。
「第一關，測肉身與根骨！」
負責考核的一名中年男子站在石碑前，聲音傳遍整個廣場。
「力量只是其中一項，氣血、骨齡、肉身強度都會由試煉碑一同判斷，達到標準者留下，不足者離開。」
人群很快安靜下來。
第一名少年走上前，將手掌按在石碑上。
嗡！
淡淡白光亮起。
石碑表面的符文迅速遊走，很快便在上方浮現出幾個數字。
「骨齡十三，肉身中等，力量六千八百斤。」
負責記錄的弟子看了一眼。
「透過。」
那名少年明顯鬆了口氣。
後面的人陸續上前。
七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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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斤。
一萬兩千斤。
偶爾出現一個超過兩萬斤的少年，周圍便會響起一陣驚呼，負責考核的幾名補天閣弟子也會多看幾眼。
石昊站在隊伍里聽了半天，表情越來越奇怪。
「楊軒哥。」
「怎麼了？」
「他們為什麼舉一萬多斤就很高興？」
楊軒看了他一眼。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
石昊認真想了想，覺得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可旁邊一名少年正好聽見這句話，忍不住轉頭看了過來。
「說得好像你們能舉多少一樣。」
石昊眨了眨眼睛。
「我可以舉很重。」
「多重？」
石昊剛準備回答，楊軒已經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等會兒你自己試。」
真讓這小傢伙現在報一句十萬八千斤，估計旁邊的人只會覺得他們兩個瘋了。
隊伍繼續往前。
沒過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一陣騷動。
一名穿著紫衣的少年將手按在試煉碑上以後，整座石碑竟然直接亮起三道光環。
「三萬九千斤！」
記錄弟子的聲音明顯高了不少。
周圍立刻響起議論。
「接近四萬斤！」
「那是紫山侯府的人吧？」
「難怪這麼強。」
就連坐在遠處負責監督考核的一名老者，也抬頭看了一眼。
紫衣少年明顯十分滿意，收回手以後特意掃了一圈周圍，直到看見眾人驚訝的目光，才慢慢走向透過考核的區域。
石昊卻更疑惑了。
「三萬九千斤很多嗎？」
這一次楊軒還沒說話，旁邊剛才那名少年已經忍不住了。
「你到底從哪裡來的？搬血境能達到四萬斤，已經算很強了！」
石昊點了點頭。
「哦。」
可看那表情，明顯還是沒有覺得哪裡厲害。
終於。
輪到他了。
負責記錄的弟子見石昊年紀實在太小，忍不住皺了皺眉。
「你幾歲？」
石昊認真想了一下。
「差不多六歲。」
周圍頓時出現不少笑聲。
「這么小也來補天閣？」
「家裡沒人管嗎？」
負責考核的弟子倒沒有趕人，只是指了指試煉碑。
「手放上去，全力催動氣血。」
石昊走過去，小手按在石碑表面。
最開始什麼都沒有發生。
緊接著，他體內氣血開始涌動。
嗡！
整座試煉碑猛地一震。
一道光環。
兩道。
三道。
原本還在笑的人很快安靜下來。
因為光環根本沒有停。
第四道。
第五道！
負責記錄的弟子臉色已經變了。
「繼續！」
石昊聽見以後更加認真，體內搬血極境的力量徹底爆發。
轟！
第六道光環瞬間亮起！
整塊黑色石碑甚至傳來一陣低沉轟鳴。
上方數字迅速跳動。
五萬。
七萬。
九萬。
最後一直停在一個讓周圍所有人徹底失聲的數字上。
十萬八千斤！
廣場安靜了足足幾息。
下一刻，徹底炸開。
「多少？！」
「十萬八千斤？」
「他才幾歲！」
剛才那個三萬九千斤的紫衣少年猛地回過頭，臉上的得意已經徹底消失。
負責考核的弟子更是盯著石碑反覆確認了好幾遍，甚至懷疑是不是試煉碑出了問題。
遠處那名一直閉目養神的老者，也在這一刻睜開眼睛。
「搬血極境？」
石昊卻完全不知道周圍為什麼這麼激動。
他收回手，抬頭問道：「我過了嗎？」
負責考核的弟子沉默了一下。
「過了。」
「哦。」
石昊頓時高興起來，跑到旁邊朝楊軒招手。
「楊軒哥，到你了！」
這一喊，周圍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落在楊軒身上。
剛才兩個人可是一起過來的。
一個六歲左右的孩子已經十萬八千斤。
那這個呢？
楊軒倒是沒有什麼緊張，直接走到試煉碑前，把手按了上去。
只不過相比測試成績，他現在更加在意另外一件事。
剛才石昊爆發全部力量的時候，試煉碑內部的符文幾乎完整顯現了一次。
而且這套符文結構和虛神界的記錄石碑明顯不同。
虛神界負責讀取、比較、判斷紀錄。
眼前這座試煉碑卻要同時判斷骨齡、氣血、力量以及肉身強度。
也就是說，它至少擁有數種完全不同的感應結構。
「又是一套新的東西。」
楊軒心裡微微一動。
氣血開始運轉。
嗡！
試煉碑很快亮起。
一道。
兩道。
光環不斷增加。
楊軒沒有像石昊那樣直接爆發全部力量，而是一邊提升氣血，一邊感受手掌下那些符文的變化。
當力量增加時，其中一套紋路開始變亮。
氣血運轉加快時，另一部分符文產生響應。
而骨齡和肉身強度，則明顯來自更深處的另外兩種結構。
「果然是分開的。」
楊軒眼神越來越亮。
他甚至故意短暫收斂一次氣血，又重新爆發。
試煉碑上的幾道符文果然隨著他的變化分別明滅。
負責考核的弟子卻看懵了。
「你幹什麼呢？」
「測試。」
「那你力量怎麼忽高忽低？」
楊軒隨口回答：「想看看它是怎麼測的。」
「……」
那名弟子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別人來補天閣考核，滿腦子都是怎麼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現出來。
這傢伙倒好。
居然在研究考核用的試煉碑！
遠處那名老者原本只是因為石昊而睜開的眼睛，此刻卻慢慢落到了楊軒身上。
尤其當他發現楊軒每一次調整氣血，竟然都剛好對應試煉碑不同符文區域時，眼神終於發生了一絲變化。
「他在試探陣紋？」
旁邊另一名老人也看出了問題。
「不是胡亂試。」
「這小子好像……在分辨試煉碑裡面不同符文各自負責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
肉身達到極境的孩子已經足夠少見。
可相比一個單純肉身強大的天才，他們顯然更加清楚，能夠在第一次接觸試煉碑時便主動分析其中符文結構，意味著什麼。
而這兩個少年。
偏偏還是一起來的。
片刻之後，楊軒終於停止試探，將氣血真正放開。
轟！
試煉碑再次劇烈震動。
一道道光環接連亮起。
周圍剛剛安靜下來的人群，再一次齊刷刷看了過來。
負責考核的弟子盯著石碑上的變化，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一臉期待的石昊，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兩個傢伙……
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