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藏經地回來以後，楊軒並沒有馬上開始修煉青木刺。
這讓不少新弟子都有些意外。
因為在他們看來，既然已經選好了寶術，第一件事自然應該是儘快掌握。
畢竟補天閣的入門寶術雖然不算最頂級，但也比外界大部分部族傳承強得多。
尤其對於那些來自普通村落的少年而言，能夠得到一門完整寶術，本身就是難得的機緣。
可楊軒拿到青木刺以後，卻只是每天研究裡面的符文結構。
石昊對此已經習慣了。
「楊軒哥，你是不是又看出什麼東西了？」
石昊坐在旁邊，一邊修煉自己的拳法，一邊看著楊軒在石板上不斷刻畫。
楊軒點了點頭。
「有一點。」
「什麼？」
「這門青木刺，比我想像中更有意思。」
石昊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拳法骨片。
「哪裡有意思？」
楊軒沒有直接回答。
他拿起一塊石板，在上面畫出了青木刺的十二枚核心符文。
「你看。」
石昊湊過去。
可看了半天，還是一臉茫然。
「都是符文。」
楊軒笑了一下。
「你只看到了它們長什麼樣。」
「但真正重要的是，它們為什麼這樣連線。」
說著，他指向其中兩枚符文。
「如果單獨看，這兩個結構都很普通。」
「一個負責凝聚力量。」
「一個負責讓力量向前爆發。」
「可真正厲害的是，中間這一道連線。」
楊軒又補了一筆。
「它讓前面的力量不會直接衝出去，而是先經過一次壓縮，再交給下一步。」
石昊聽完想了半天。
「所以……」
「它不是力氣更大。」
「而是用同樣的力氣，打得更好？」
楊軒眼睛微微一亮。
「差不多。」
石昊這個解釋雖然簡單，但確實說到了關鍵。
寶術強大，並不只是因為擁有多少符文。
真正決定威力的，是力量經過這些符文以後，能不能最大程度發揮出來。
以前楊軒創造三紋疊勁的時候，只考慮到了力量疊加。
第一道力量。
第二道力量。
第三道力量。
三股力量連續爆發。
這個想法沒有錯。
甚至在突然爆發方面非常有效。
可是缺點也很明顯。
三道力量之間缺少真正的連線。
就像三個人一起推一塊石頭。
如果三個人方向完全一致，力量自然最大。
可如果有人稍微偏了一點，最後損耗的力量就會非常明顯。
青木刺裡面的十二枚符文，卻像經過無數次調整的隊伍。
每一道力量都有明確方向。
沒有浪費。
沒有衝突。
這才是真正完整寶術的結構。
「原來如此。」
楊軒看著自己之前創造的三紋疊勁，第一次真正發現了其中的問題。
以前他覺得，只要掌握足夠多基礎符文，就能創造強大的術。
現在看來。
還差一步。
基礎符文只是材料。
真正決定一件東西價值的，是如何把材料組合起來。
想到這裡，楊軒沒有繼續研究青木刺。
反而開始重新拆自己的三紋疊勁。
第一道符文。
保留。
第二道符文。
調整。
第三道符文。
重新設計。
他開始嘗試加入青木刺里的那種連線結構。
讓第一重力量釋放以後，不是簡單等待第二重力量跟上。
而是在第一重力量出現的瞬間，第二道符文便開始調整方向。
這樣一來，三股力量便不再是簡單相加。
而是真正融合。
第一次嘗試。
失敗。
第二次。
失敗。
第三次。
依舊失敗。
甚至有一次，三道符文同時失控，差點把他自己的手臂震傷。
石昊看到以後，連忙跑過來。
「楊軒哥，你沒事吧？」
「沒事。」
楊軒甩了甩手。
「只是結構還不對。」
石昊看著那些被震碎的石板，有些不理解。
「你為什麼不直接用原來的？」
「因為它還能變強。」
楊軒回答得很簡單。
石昊沉默了一下。
隨後點點頭。
雖然他不太懂這些符文。
但他知道一件事。
楊軒做事情，總喜歡做到自己滿意。
這和自己修煉拳法其實也差不多。
只不過自己的方法是不斷打。
楊軒的方法是不停想。
接下來幾天。
補天閣外院出現了一個奇怪現象。
其他新弟子每天都在努力修煉新得到的寶術。
只有楊軒，明明已經得到傳承，卻天天拿著石板修改。
不少人甚至覺得他是不是選錯了寶術。
「他是不是不會修煉？」
「拿到寶術以後一直畫符文，有什麼用？」
「難道他想重新創造？」
一些弟子私下議論。
不過很快，他們便沒有時間關注楊軒了。
因為石昊也開始在外院鬧出動靜。
他修煉的拳法本來就是增強肉身。
而石昊本身已經達到搬血極境。
結果別人修煉一天進步一點。
他修煉一天，直接把負責訓練的石樁打裂。
「這也太誇張了吧。」
旁邊弟子看著碎裂的石樁，一個個目瞪口呆。
石昊卻完全沒有覺得有什麼問題。
「這個東西是不是太脆了？」
負責訓練的弟子聽完以後，臉都黑了。
那可是專門給新弟子練習用的石樁。
結果到了石昊嘴裡，變成了太脆。
楊軒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
石昊的路和自己完全不同。
自己喜歡研究規則。
研究結構。
研究為什麼。
而石昊則更相信自己的身體。
他的身體本身，就是最強大的武器。
兩條路沒有誰更好。
只是方向不同。
當天晚上。
楊軒再次來到廢山。
他沒有繼續修復陣紋。
而是坐在一塊殘石旁邊，重新推演三紋疊勁。
這裡安靜。
也沒有人打擾。
月光灑下來。
楊軒看著面前已經修改了幾十次的符文結構，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
不再增加符文。
也不再增加力量。
而是最佳化連線。
第一道。
第二道。
第三道。
三枚基礎符文依舊沒有變化。
變化的是它們之間那幾道看似不起眼的連線紋。
楊軒深吸一口氣。
緩緩注入氣血。
嗡！
第一枚符文亮起。
力量進入。
沒有停頓。
第二枚符文接上。
兩股力量瞬間融合。
第三枚符文隨後亮起。
這一次，沒有任何衝突。
三道力量像一條完整的線，最終匯聚到拳鋒。
楊軒一拳打向旁邊巨石。
砰！
巨石表面出現裂紋。
緊接著。
裂紋迅速向內部擴散。
和之前不同。
這一次沒有明顯的三次爆發。
可破壞力卻更加集中。
楊軒看著自己的拳頭，終於露出笑容。
成功了。
三紋疊勁第一次真正擁有了寶術的結構。
雖然距離真正強大的寶術還有很遠。
但至少。
它不再只是三個符文的簡單疊加。
就在這時。
廢山深處，一道蒼老聲音突然傳來。
「不錯。」
楊軒回頭。
發現那名灰袍長老不知什麼時候又站在那裡。
「長老。」
老人看了一眼那塊裂開的巨石。
「你在創造自己的寶術？」
楊軒沉默片刻。
「算是吧。」
老人沒有評價。
只是看著他手裡的石板。
「以前很多人都想創造新的術。」
「但大多數人最後只是把幾門舊術拼在一起。」
「因為他們不知道，真正的新東西，不在於增加多少。」
老人指了指楊軒修改後的符文。
「而在於重新理解。」
楊軒心中一動。
這句話，和自己最近研究出來的東西，完全一致。
老人轉身離開前，又停了一下。
「繼續。」
「我倒想看看。」
「你最後能把這三枚基礎符文，推到什麼程度。」